原来是四皇子！

苏明德和苏溪河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了然，同时也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原来这看似“恩赏”的背后，还有这样一番朝堂角力。

若无四皇子出力，恐怕连这略显小气的圣旨和千两银子，都未必能顺利落到苏家头上。

林未央忍不住吐槽：“啧，我就说嘛！老皇帝自己心里别扭着呢，给曾经自己下令流放的臣子家里封赏，不等于打自己脸？能拿出这一千两银子，估计已经是他权衡之后，在四皇子压力下能给的最大‘恩典’了。真是……算了，好歹有人帮你们说话。”

苏溪河在默默点头，林姐姐看得透彻。

李知府见他们神色平静，并无太多激动或愤懑，心中暗赞苏家子弟沉得住气。

便又压透露了另一个更重要的消息，几乎微不可闻。

“还有一事，你们心中需有数。陛下龙体近来欠安，据说前些时日还曾呕血，虽极力遮掩，但宫中消息难免走漏。如今几位年长皇子，都已开府建牙，各有羽翼……”

“这朝堂之上的风波，恐怕只会越来越急。本官与你们说这些，是提醒你们，日后行事，更需谨言慎行，莫要轻易卷入是非之中。四皇子此番为你们说话，既是赏识，或许……也未尝没有示好之意。其中深意，你们自己体会。”

“多谢知府大人提点！晚辈定当时刻铭记，安分守己，专注本业，绝不妄生事端。”苏明德郑重拱手，声音沉稳。

李知府点点头，不再多言。

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他转身与一直耐心等候的天使汇合，准备启程返回府城。

临行前，顾氏拿了好几锭沉甸甸的银子，笑容满面地走到天使面前，塞进他手里。

“天使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给诸位路上买杯茶喝，解解乏。”

那天使本有些倨傲，但见顾氏气度从容，出手大方。

且苏家刚刚又献上可能解南方燃眉之急的良策，连李知府都对其家另眼相看，他自然不敢再拿架子。

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脸上立刻堆满了真切的笑容，推辞两句便“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态度更是热络了几分。

“苏夫人太客气了！贵府忠心为国，实乃楷模！咱家回京，定将贵府的恭顺与功劳，向宫里仔细回禀！”

一时间，苏家门前气氛融洽，宾主尽欢。

送走了李知府一行和天使仪仗，苏家大门终于彻底关上。

那两箱赏银被搬了出来，在日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顾氏看着家人，缓缓开口：“今日之事，你们都看到了，也听到了。天恩已降，四皇子有帮扶之意，但朝局暗流涌动，陛下龙体不安。咱们苏家，如今就像站在了风口，既有机会，更有风险。”

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这银子，是赏赐，也是警示。一部分，留作明德日后进京赶考。一部分，将来购置田产，稳固根本。再留一部分，作为家中应急和日常用度提升。”

白氏也点头道：“老二媳妇说得对。咱们如今更要低调，把地种好，把家持好，把孩子们教好。外头的事，咱们不掺和，但也得心里有数。明德，你如今是秀才了，更要谨言慎行，专心学问。溪河，你今日献策是好事，但往后此类事关朝局民生的大计，需更加慎重。”

苏明德和苏溪河齐声应是。

这一夜，苏家无人安眠。

圣旨带来的荣耀与一丝隐晦的失落，南方灾情的沉重与献策救急的责任，朝堂争斗的暗影与四皇子释放的微妙信号……

前路似乎清晰了一些，又似乎更加莫测。

圣旨与天使亲临带来的震撼，让北乐村久久不能平静。

虽然村民们早已见过圣旨，但这回天使直接进了苏家院子，单独对着苏家人宣读，还赏下了白花花的千两白银。

这阵仗和意味，可就完全不同了。

“看来，苏家这是真要起来了……”

村头老槐树下，几个老人低声议论。

“可不是嘛！土豆的功劳摆在那儿，朝廷总得表示表示。虽说只是银子，没给官做，可这圣旨就是护身符啊！”

“我瞧着，苏家大郎这回中了秀才，又得了这份‘天眷’，明年秋闱去考举人，那还不是十拿九稳？举人再往上就是进士……乖乖，那苏家岂不是很快就要飞回京城那金窝窝里去了？”

“谁说不是呢！人家本来就是京城里的大人物，落难到咱这儿，是龙困浅滩。如今啊，怕是困不住喽！”

“咱们北乐村，怕是要留不住这尊真佛了……”

猜测，感慨，复杂的议论在村里流传。

不少人开始盘算，苏家若是真的起复回京，这村里的地，房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