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便让他帮着挑几个可靠的。

苏明川也不推辞，他如今对自己的身手颇有信心。

让那些人牙子带来的，有意应聘护院的汉子们站成一排，他走到场中，抱拳道：“诸位，苏府招护院，要的是真本事和忠厚本分。光说不练假把式，咱们过两招看看底子，点到为止。”

说罢，他摆开架势。

那些汉子见他年纪轻轻，虽看着结实，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三十来岁，身材魁梧的壮汉，据说以前在镖局走过镖。

两人一交手，那壮汉便觉不对。

苏明川的招式并不花哨，却异常扎实迅捷，力道十足，而且角度刁钻，似乎总能预判他的动作。

不过十几个回合，那壮汉便被苏明川一个巧劲摔了出去，虽然苏明川及时收力，他也摔得不重，但胜负已分。

接下来又上了几个，都是会些拳脚的，竟无一能在苏明川手下走过十五招。

苏明川越打越沉稳，拳脚虎虎生风，竟隐隐有了大家风范。

廊下观看的白氏，王氏，林氏等都惊呆了。

她们知道苏明川在北地喜欢练武，却只当是少年人强身健体，没想到竟练出了这样的真功夫！

这几个护院候选人都打不过他！

王氏又是惊讶又是心疼，低声对白氏道：“母亲，明川这孩子，在北地真是吃了不少苦，下了狠功夫啊。”

白氏眼中却满是欣慰与骄傲：“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明川有志气，是好事。”

最后，苏明川从这些人中，挑了五个身手最好，眼神也最正，看起来忠厚可靠的汉子，作为府里的第一批护院。

虽然比起旧日尚书府的护卫规模，这五人显得单薄，但个个都是苏明川亲手试过的，好歹有了基础，府邸的安全总算有了初步保障。

林未央看着这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感慨万千：“溪河，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什么叫高门大户的体面了。这还只是刚起步，人员配置，规矩礼仪，内外打理……样样都是学问。不像在北地，一家人拧成一股绳干活就行。在这里，等级，分工，脸面……缺一不可。不过这样也好，各司其职，你才能更专心地做你司农娘子的事。”

苏溪河心中亦有同感。

环境变了，行事方式也需调整。

她帮着顾氏又看了看挑出来的丫鬟小厮，大多面貌周正，眼神清澈，看着都是老实本分的，便也点了点头。

诸事稍定，苏溪河寻了个空，将今日在街上遇到姜谣的事，简略地跟嫂嫂姜悦提了提。

姜悦听完，脸上顿时涨得通红，满是尴尬与歉疚。

她低声道：“溪河，对不住……我那个姐姐，她向来就是那样的性子，在家里被惯坏了，言语无状……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你别往心里去。”

苏溪河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嫂嫂，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你是你，她是她。咱们是一家人，在北地同甘共苦过来的。你是我们苏家明媒正娶的长媳，是我大哥的秀才娘子，将来大哥高中，你自有你的体面风光。”

“何必为她人的无礼言行，而感到不安或歉疚？你的体面，从来不是靠姜家给的，是靠你自己贤良淑德，大气坚韧，是靠你自己挣来的。”

“嫂嫂，这里是苏府，是你的家。你有祖母疼着，婆婆护着，相公敬着，弟妹们尊着。外头那些不相干的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与咱们无关，更与你的体面无关。”

这番话，说得姜悦心头滚烫，眼眶瞬间就湿了。

第257章 人情往来

她反握住苏溪河的手，用力点头：“溪河，谢谢你。我明白，我都明白的。就算是在北边最苦的时候，有你们在，我也觉得是极有体面的，心里是踏实的。更何况现在，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我只有感恩的份。你放心，我知道自己是谁，该站在哪里。”

姑嫂二人相视而笑，那点因姜谣而可能生起的微妙隔阂，瞬间消弭于无形。

苏府内，规矩渐立，人气渐旺，洒扫庭除，井然有序，终于有了几分旧日高门大户的气象。

丫鬟们身着统一的青布衣裙，脚步轻盈地穿梭在各院之间。

小厮们垂手侍立，听候差遣。

新来的护院精神抖擞地在各处巡逻。

白氏和顾氏坐在重新布置过的正堂里，看着眼前景象，脸上带着久违的安稳与一丝疲惫的欣慰。

然而，这看似光鲜的体面背后，是每日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

添人，发月钱，添置各色用度，修缮屋舍，日常饮食开销……桩桩件件，哪一样都离不开钱。

苏溪河虽将皇帝赏赐的大部分银两交给了母亲掌管，但心中那本账却算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