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让夫人去探探口实？”徐沛然彻底懵了，抓磐石的狂喜早已被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取代。

徐沛然口中的夫人正是卢辉的太太，宋家的三小姐。

卢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闪烁不定：“何又余…暂时不能动！至少不能上大刑！她现在是烫手山芋，但也是我们唯一的线索！我们必须撬开她的嘴，但不是为了拿到那条‘线’，而是要弄清楚她背后到底是谁！是西欧的哪家巨头？米国的哪个财团？至于和宋家到底有没有关联？我会让人去查。

还有，这条线的运作模式、接头方式到底是什么？我们需要信息！需要评估风险！需要…看看能不能也搭上这条线，哪怕只是分一杯羹！”

他看向徐沛然，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沛然，我们需要改变策略！暂停一切可能造成永久性伤害的审讯手段。

表面上，给她最好的待遇，稳住她。

暗地里…加强监控！监听！分析她说的每一个字！观察她的一切细微反应！同时，动用我们所有残存的海外情报网，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查西欧维塞尔实验室！查米军太平洋战场的后勤漏洞！查宋家近期的资金流动！我要知道，站在何又余背后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卢辉下达了命令，但徐沛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颤抖。

这位曾经掌控无数人生死的大佬，此刻被自己脑补出的、由何又余寥寥数语勾勒出的“国际资本巨兽”吓到了。

他不敢再强硬，只求能小心翼翼地窥探到真相的一角，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那无形的巨兽碾碎。

而此刻，在囚室里的何又余，并不知道自己临时编造的“国际靠山”谎言，已经让军统的两位大佬陷入了怎样一场惊心动魄又荒诞可笑的脑补风暴。

她只是默默计算着时间，感受着空间里那些等待被使用的“火种”。

令她莫名的是，徐沛然居然让人给她“解了绑”，这可帮了她的忙，正愁空间没有可以去掉脖子铁链的工具。

徐沛然态度的微妙变化，让她知道，自己这步险棋，似乎走对了。

她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喘息之机。

第71章 利用舆论

卢辉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徐沛然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和焦虑的味道。

“国际资本…西欧巨头…”卢辉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何又余这步棋，下得刁钻啊。”他眼中已经没有了恐惧，只有被激起的算计。

“沛然，她这是在用势压我们，让我们投鼠忌器。”

“是，长官明鉴。”徐沛然低声道，“但她的说法，细节上确有无法解释之处，宁可信其有。”

“信，当然要信几分。”卢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但也不能全信。这女人，有些狡猾，她抛出这个烟雾弹，无非是想自保，争取时间，等她的同伙营救。”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幕布地图前，猛地掀开一角，露出北方犬牙交错的战线，路泽江（大领导）…现在怕是已经雷霆震怒了吧？”

他仿佛能隔着千山万水，看到那个在向阳堡窑洞或某个隐秘指挥所里运筹帷幄的身影。“路泽江…此人最是护短，也最是务实，磐石这根后勤命脉被拔，等于在他心口剜肉，他不会善罢甘休。”

卢辉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他震怒，他行动，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徐沛然低头思索。

“对！机会！”卢辉眼中闪烁着智者的光芒，“路泽江此人，雄才大略，但最重实际，也最恨内耗。他清楚，强攻鹰巢救人的代价，他付不起，尤其是在前线吃紧的当下。

他更清楚，我们不敢真把何又余怎么样，至少现在不敢，因为我们和她一样，都怕她背后的巨兽反噬！”

他踱步到徐沛然面前，声音低沉而充满洞见：“所以，路泽江现在会做两件事：第一，不惜一切代价寻找磐石’落，动用他宝贵的地下网络。第二，他会…造势！”

“造势？”

“没错！”卢辉笃定地说，“他会把磐石被掳的消息，用一种悲情而愤怒的方式，巧妙地释放出去！让舆论发酵！让国际观瞻！他会指责我们军统破坏抗战大局，绑架后勤功臣，制造人道主义灾难！他会把何又余塑造成一个纯粹的、无私的、为前线战士鞠躬尽瘁却被卑鄙掳掠的女英雄形象！用道义的火焰，来烤炙我们！这是他的惯用手段，攻心为上！”

徐沛然倒吸一口冷气：“这…我们确实被动！尤其现在何又余身份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