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青山”，是这支名为“工农”的游击队里，一个掌握着特殊力量的战士。她用她的方式，和这群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却心怀天下的理想主义者们一起，在日寇铁蹄蹂躏的焦土上，艰难地、执着地，蹚着那条通向未知未来的活路。

空间里那无尽的物资，是她投入这场漫长黑暗抗争中，最沉重的砝码。

第12章 遇鬼子

休整的余温尚未散尽，行军的疲惫刚被山风稍稍吹拂，致命的危机便如同潜伏的毒蛇，骤然亮出了獠牙。

队伍行进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地带，两侧是陡峭的山坡，一条干涸的河床蜿蜒其中。按照计划，这里是快速穿越封锁线的捷径。然而，李政委的眉头始终紧锁，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太安静了。连鸟雀的鸣叫都消失无踪，只有风穿过枯草的沙沙声，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停止前进！警戒！”李政委猛地抬起手，声音低沉却如同惊雷。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训练有素的战士们立刻就地寻找掩体，枪口警惕地指向四周。何又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跟着小玲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手心里全是冷汗。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山谷的宁静！那是鬼子惯用的试探射击！

“敌袭！是鬼子！有埋伏！”负责前哨的老张嘶吼着，同时手中的汉阳造猛地喷出火焰，将一个刚从对面山坡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的鬼子兵撂倒。

“哒哒哒哒哒——！！！”

“轰！轰！”

几乎在老张开枪的同时，致命的弹雨如同瓢泼般从两侧山坡倾泻而下！歪把子机枪的嘶吼、三八大盖的尖啸、掷弹筒发射的榴弹爆炸声瞬间将整个山谷变成了沸腾的炼狱！

鬼子显然早有预谋，而且兵力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至少一个加强中队，装备精良，占据了绝对有利的地形！

“隐蔽！找掩护！机枪手，压制左侧山坡！”李政委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依然清晰有力，他迅速判断着敌情，指挥若定。

“噗噗噗！”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碎石和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一个躲在树后的战士被机枪子弹扫中，身体猛地一颤，血花从后背炸开，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另一个战士试图转移位置，被掷弹筒爆炸的气浪掀翻，一条腿瞬间血肉模糊，发出凄厉的惨叫。

“柱子！”旁边一个老兵目眦欲裂，刚想冲过去，一串子弹打在他藏身的土坎上，溅起的泥土糊了他一脸。

“别动！压制火力！”李政委厉声阻止了无谓的牺牲。

何又余蜷缩在岩石后面，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僵硬。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血腥味直冲鼻腔，子弹呼啸着从头顶、身边飞过，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战场的残酷和生命的脆弱。刚才还在一起行军的鲜活面孔，下一秒就可能变成冰冷的尸体！

“青山！趴低！别抬头！”赵小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支老套筒，枪口指向敌人方向，虽然脸色煞白，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山坡。

“轰！”又是一发掷弹筒榴弹在不远处爆炸，气浪夹杂着碎石泥土扑面而来，呛得何又余剧烈咳嗽。她看到离爆炸点不远的地方，那个才十二岁的小石头被震得摔倒在地，他旁边一个照顾他的老兵猛地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护在身下。下一刻，一串机枪子弹扫过，老兵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而小石头在他身下发出了惊恐的哭喊。

“王叔！”赵小玲失声痛哭，泪水混着脸上的泥土流下。

何又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痛苦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恐惧依旧存在，但一种更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压倒了它！她不能只是躲在这里！她不能看着这些保护她、信任她的人一个个倒下！

“小玲！掩护我！”何又余猛地低吼一声，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她的意识瞬间沉入空间！

她可选的有限，菜刀需要近身显然不合适。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角落里那几排红色的手提式干粉灭火器上！

就在鬼子右侧山坡的一挺歪把子机枪因为更换弹板而短暂停歇的瞬间！

“噗——！！！噗——！！！”

两股浓密刺鼻的白色干粉如同两条愤怒的白色巨龙，毫无征兆地从何又余藏身的岩石侧后方狂喷而出！目标不是人，而是那片山坡鬼子机枪阵地附近干燥的灌木丛和扬起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