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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引(189)

作者:燎砚 阅读记录

听言,魏子然不由来了兴致,笑道:“我渴慕此中盛况久矣,只是不知兄长家中可有能主持大局的人?”

南春阳道:“家中二姊姊颇有才名,当年赛诗会的点子还是她出的。就是不知她肯不肯露脸做这些事。”

魏子然道:“令姊若愿露面,我可向她安排两个帮手。若她不嫌弃我等男子的污浊之身,我也愿帮忙。”

南春阳笑了笑,说:“好,我这一趟回去后,先与二姊姊商量商量。”

然,他虽这样应了魏子然,却始终猜不透这位哥儿如此热心酒楼生意的用意。

即便这哥儿是他家里的姑爷,可在南春阳与他少有的几次接触里,魏子然给他的印象并不是这样热心的人。虽不知这人对旁人是怎样的态度,但对南家人的态度,却始终是不冷不热的。

他猜到了一种可能,却仍有几分犹疑,便大着胆子问了出来:“你如此热心帮着我出谋划策,是为了屏儿妹妹么?”

魏子然怔了怔,眼中缓缓荡开了一圈笑意,并不否认:“论私心,自然是为她。但南家风味名满江南,若因失了人心而埋没,岂不是太可惜了?”

南春阳笑了笑,又问:“去年冬日,我往你家做客探望你时,任我如何否认,你为何一口咬定我知晓屏儿的踪迹?”

魏子然笑道:“你有意让我知晓,为何还要问我?”

南春阳眉心一动,又听他说:“我那日在苕溪上见到她时,她身上披的斗篷,与你在我家做客所穿的是同一件。你若不是无意让我知晓,便是有意向我传达了这样的信息。”

这样的缜密心思令南春阳心惊不已,想起这人方才对酒楼经营之道的侃侃而谈,更令他自愧不如。

他稳了稳心神,不敢小瞧了这位比自己年幼的哥儿,慢声道:“你说得没错,我是故意穿给你看的。屏儿自那日与你猝然相遇后,她打听到你自那日之后便卧病在床,心里挂念担心你,便嘱咐我穿上那件斗篷,传了那句‘该相见时自会相见’的话给你。她说,这句话能治你的病。你病愈……真是因得了她这句话?”

“是吧……”魏子然想起当日因南屏惹动了杨连枝的胎气,此时并不愿多谈当日之事,遂问了一句,“我听说我家中那几日传出的关于‘我爹娘一开始替我定下的就是南湘而不是南屏’的流言,是从你嘴里传出来的,这也是她让你故意为之的?”

南春阳神色蓦地一紧,躲着他灼人的目光,低低道:“是我故意为之,但不是她的意思,而是……是大姊姊的意思。”

听言,魏子然内心纳闷不已:“她是何意?”

南春阳摇头,斟酌了片刻,问了一句:“你要娶的是大姊姊,那屏儿怎么办?”

“我不会娶你大姊姊,”魏子然定定看着他,语气坚定,“若娶不得南屏,我也不会娶别人。”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运粮河,即余杭塘河,又叫“官塘河”。(具体可百度)

第73章

【天启元年夏·国昌乡】

自苍老爹开始为南家酒楼运货之后,这老船夫便在杨家渡附近的将墅里新赁了房屋落脚。

将墅里多是杨姓,据说其祖上乃安徽人,常年跟随太-祖南征北战,曾在苕溪上为军队运送粮草辎重,因功被提升为将军,后便选了此间的一处高墩建宅落户。至今,杨氏已然成了此间的大户,是此间的书香之家,善名闻名乡里。

因夜里逆风逆水,至日间巳时,船只方才在杨家渡靠了岸。

杨家渡与将墅里比邻而居,田间多植桑种麻。这时候,沿溪一带的桑林里有妇人小孩忙着采桑叶、摘桑椹子的身影,时而还能听到几声活泼灵动的采桑曲。魏子然与南春阳与船家算过船钱,因不愿走大道,走过一条窄窄的田塍,便欲穿过前方高墩上的那片桑林前往苍老爹家中。

无奈,桑林外有院墙围着,墙外还拴着一条猎犬,虎视眈眈地盯着过路的人。

魏子然与南春阳一时不敢靠近,询问往来的路人,方知这片桑林是杨家渡杨氏族人自家的林子。

而那条猎犬见这两个陌生人迟迟不离去,终是按捺不住起身狂吠起来。这一通狂吠自然引来了院墙内守林的杨家人。

闻声而出的是位黑发长须的中年男子,那人先是制止住了那狂吠不停的猎犬,而后才向两人走来,静静打量了两人片刻,方才问道:“二位不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吧?来此有何贵干?”

南春阳忙道:“我们是欲往邻村将墅里探亲的,想借个路,不知行得通否?”

那人不由再次认真审视着两人,良久方才点点头:“你们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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