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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引(250)

作者:燎砚 阅读记录

这番话分明极其幼稚天真,魏子然只觉无奈又好笑:“姐儿至真至性,乃女中豪杰,然乃反复无常小人,当不起你的这份喜欢。你再大一些,自会明白。”

真心因年幼被否认,林瑶华恨不得擦亮他的眼睛,让他好好看清自己的一颗心。

她又急又怒,觉得很没面子,却又不忍心责难他,只能扑到魏书婷怀里呜呜咽咽地哭。魏书婷也不知如何劝解她,只能任她蹭了自己一身的眼泪鼻涕。

当夜,映红服侍魏子然歇息时,想到那林家姐儿伤心哭泣的模样,不由低声埋怨着魏子然:“你何必将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的话当真呢?说那样冷淡无情的话,多伤她的面子。”

魏子然笑道:“依姊姊的意思,我该如何回应她?让我给她希望么?”

映红一时怔住了,羞赧笑道:“那也不是……”

顿了顿,她似想起来什么,犹豫不决地开口道:“我听夫人说,前几日的那场大火,烧了那位沈推官的房子。老爷与夫人商议着,要将那位推官老爷的家眷请到这宅子里住一段时日,待那头的房屋修缮好了,再送回去。”

魏子然沉吟道:“沈推官的家眷几口人?”

映红道:“二十来口吧。到时候真搬进来,这宅子就挤满了,也不如从前那样清净了,也不知道他家人都是怎样的人。”

魏子然虽也有这样的顾虑,可那人毕竟也算是自己的恩人,如今他家里遭了难,总不能袖手旁观。

“这事就让父亲母亲去办吧,我们还是照从前那样过日子。”

作者有话说:

注:天启元年八月戊子(戊子日是中国干支历法中的第二十五天),杭州再次大火,城内外延烧万余家。

第100章

【天启元年冬·贴沙河】

自沈昭敏一家老少仆从搬进莫衙营宅子后,原本不算大的宅院便被这家人挤得满满当当。而沈昭敏虽将家人送了过来,因路途不便,他自己平日里只在府衙歇息,鲜少在宅子这头留宿。

魏显昭极尽待客之道,尽拨后院厨房一带的房子供那家小厮儿、侍女与宅中仆从厨子同住;又将天井院子的六间屋子悉数收拾出来,用来安置那家老小十来口人。自家人则被他安置在了前一进院子的东西两厢里,贴身伺候的侍女、小厮儿或在耳房内安住,或在主子屋内支床歇息。

当初买下这所宅子,魏子然本是为了那间天井院子,如今尽数让了出去,头半个月里,他无丝毫怨言。然,后来的日子,他回回让清泉去那院中取回自己来不及收拾过来的书籍画册,那头要么拖延着不给,要么在那书册上乱涂乱画。

后来,魏子然方知他原先那屋子里,现今住的是沈推官的妾室焦氏和她两个年幼的女儿,他不便与之计较。在那头将一箱书籍悉数还给他时,他不辞辛劳地一一清点察看,凡是书上有被胡乱涂画的痕迹,便将这些书悉数打包,权且当作人情送给借住在那屋里的人了。

他想起那家哥儿沈潜前些日子找自己借过书,便又从中挑了几册适合他那年纪看的史书传记送了他,却没想到这哥儿竟郑重其事地写了一封信来感谢他的赠书之举。

魏子然觉着这小哥儿有些小题大做,因与他不熟,也便没回信过去,就此将这事抛开了。

正值十月朔,城中家家户户将早早备下的冥衣纸钱,在自家门前或墓前焚化,给在阴司的亲人送衣送钱。

杨连枝因要回一趟临安,早一日便将车马行李收拾齐整,带着魏书婷与从人侍女,乘车出了钱塘;宅中却留了两个牢靠的婆子与玉竹帮着照看大哥儿与小姐儿。

沈昭敏并非本地人,今日也休沐往莫衙营来,只留老人仆从在此,接了妻妾子女便一同往郊外焚纸烧钱祭拜祖先亲人。

前前后后走了这些人,宅子里顿时显得清净了许多。

魏子然因要替宋妈妈烧些寒衣纸钱过去,偷偷让清泉往纸肆店中买了一些,清泉买回来的却是一大扎红蓝彩衣。魏子然想着宋妈妈去阴司不久,不宜穿彩衣,便让他再跑一趟,再三叮嘱只买白纸做成的冥衣。

清泉再次买来冥衣,魏子然亲自在纸衣上填了宋妈妈的姓名籍贯,又在那些彩色冥衣上写了恩师孔老先生的姓名籍贯,当晚就于门前焚烧了。

今夜,无星无月,云卷风急。

魏子然看着火盆内燃烧跳跃的一团团火花,脑海里不由想到了这些年经历过的生离死别,一时感慨良多。

想到许氏,他便想到了南屏,连忙让映红取来纸笔,就于院中窗灯下写了一首诗:

寒天雁影过孤山,朔日风急趁夜眠。

万点清霜压碧瓦,千条烈焰照青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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