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朝一日(119)
“姐姐这么紧张干什么。”计茵蔓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别让她看见。”“不能让茗媛看见。” 沈雁的语气带着几分焦灼。
“放心,手表明面上的功能就是定位。姐姐不说,谁会知道是干什么。”
沈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捧一把水洗脸,试图清醒一点。
抬眼时,恰好透过镜面,对上计茵蔓沉沉的目光 —— 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视线牢牢锁死,带着探究与说不清的郁色。
“我们回去吧。” 沈雁率先移开视线。
“别急,我还有话想问。”计茵蔓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
“什么话?”
计茵蔓一步一步走近她,沈雁又开始后退,就像一开始回来的那一阵,她有种莫名的害怕。
“卖掉房子这件事,你很早就打定主意了,对不对?” 她顿了顿,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沈雁,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是吗?”
“对。”沈雁没有否认,她也不懂计茵蔓为什么要问两遍。
“怪不得。”
“怪不得要找个新人资助,原来真的早就想好了。”
沈雁皱眉,她觉得这话没头没尾,“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沈雁的手机忽然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赫然跳动着 “毛文心” 三个字。
“怎么不接?”
“是我在这不太方便吗?”
计茵蔓抱臂,姿态带着几分嘲讽与疏离,“那要不要我出去,给你们姐妹聊天的时间。”
两人四目相对,手机铃声一遍遍回荡在密闭的空间里,绵长又磨人。沈雁终究按下了接听键。
“喂,沈雁姐,是我。”听筒里传来毛文心轻快的声音。
“有事吗?”
“哦,就是我想问你,你最近有没有时间啊,我不是找到了一份好兼职吗,然后挣了一些钱,我想请你吃饭。”
“嘿嘿,我觉得是姐姐给我的幸运让我这么快找到好工作。”
“姐姐?”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听筒里的声音和耳边的呼唤重合,沈雁甚至要分不轻哪一句话来自眼前人,她又要回应哪一句,纷乱的思绪搅得她心口发乱。。
“之后再说吧。”沈雁开口,“等我有空联系你。”
“姐姐。”计茵蔓又重复。
“对。”沈雁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比我小,我也是她的姐姐,她不可以这么叫吗?”
“可以啊。”计茵蔓没反驳,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她是你的妹妹。”
“喂,你俩要上多久的厕所啊,菜都凉了……”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陈茗媛的话语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门口。
头顶的灯光明亮刺眼,将眼前的画面照得一览无余。计茵蔓俯身,双手轻轻托住沈雁的脸颊,吻落在她的唇上。
那么清晰,那么眷恋,让人想看错都难。
沈雁猛地伸手将人推开。胸腔剧烈起伏,空气仿佛骤然变得稀薄,呼吸都带着滞涩。她张了张嘴,想喊陈茗媛的名字,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响。
有什么东西从洗手台上落下,清脆的响声,似乎响起了心跳过高的警报声。
第54章
桌上一整桌菜腾腾冒着白汽,汤汁焖出的香气裹着余热漫在包厢里,却自始至终一口未动。
陈茗媛和沈雁对坐着,不久前还有笑声的包厢,此刻只剩两人,沉寂的让人发慌。
“你和蔓蔓,你们…… 你们……”她嘴唇反复开合,话在喉咙里碾了好几遍,终究没能完整吐出来,后半句堵在心口,烫得人发颤。
“对。”是沈雁先开了口,她觉得自己头顶那把剑终于落下,但她竟然觉出一丝舒坦,心头一松。
她没有半分遮掩,直白接下,“就是你亲眼看见的那样,我不否认。”
“可是……你们是亲姐妹啊,蔓蔓都算得上我看着长大的。”陈茗媛感觉自己的大脑超负荷,巨大的冲击砸得她脑子一片混乱,思路彻底拧成一团乱麻,任凭怎么梳理都理不清,远比她曾经绞尽脑汁解过的所有难题都要煎熬难熬。
不是亲的,没有血缘关系。
沈雁这时候居然想起这句话,这句当初计茵蔓跟她说的话。
“你怎么想的啊沈雁,你疯了啊,你脑子……。诶呀我真是……”陈茗媛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溃败。
“我没怎么想。”
“什么叫没怎么想。什么时刻开始的,是你主动的吗?”
沈雁觉得这是一个漫长的问题,她想这么形容。
她觉得要从和计茵蔓的第一面讲起,要从那帮人找上自己讲起,要从计茵蔓生病晕倒那天讲起,要从她们重逢那天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