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朝一日(120)
桩桩件件铺展开,光是落笔都能写满长长一页,若是口述,只会絮絮叨叨,冗长到说不清始末。
“茗媛,我们之间有点复杂,但你放心,我没做任何违法的行为。至于其他的,我以后再告诉你。”
“我当然不是怀疑这个。”陈茗媛辩解两句,指尖无意识攥紧桌布,“沈雁,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不是歧视这些,我只是想不到……”
她最好的朋友和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在一块了,这叫什么事啊,感觉说出去要被吐沫星子淹死了。她心底涌上一丝担忧。
“我知道。”沈雁知道,就像她自己一开始也想不到,她想不到计茵蔓对她的报复会是以这种方式。
“那你们当初彻底从北宁搬走,是因为这个吗?是怕我们这些熟人知道吗?怕被议论吗?”
“不是。”雁答得干脆,没有半分躲闪。
陈茗媛盯着她的眼,似乎在确认这话的真假。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就是什么养老什么的……”
沈雁没想到陈茗媛第一反应竟然是关心这些,她思考一会,“大概就这样。”
“我们相互照顾着,老了也能活。”
陈茗媛望着桌上凉了大半的热气,心里翻来覆去纠结许久,那些震惊、为难与顾虑慢慢沉淀下来。
“算了,反正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们要是真的彼此相爱,真的幸福,我也只会祝福。”
——
沈雁目送陈茗媛坐进车里,车灯拐过街角彻底消失的瞬间,两道人影无声堵到她身侧。
“沈小姐,请跟我们回去。”
偌大别墅客厅灯火通明,计茵蔓独自坐在沙发正中,分明是早早守在这里,专等她回来。
大门被拉开的刹那,深夜刺骨的寒风顺着门缝疯狂往里钻,冰凉的气流擦过沈雁的四肢,像是迫不及待要冲散室内仅存的暖意。
“姐姐这么晚才回来,是在等着我去接你吗?”计茵蔓遥遥望着门口的沈雁,“可明明是姐姐赶我走的,是姐姐说要独处的空间的。”
“我和茗媛多聊了一会。”沈雁站在门口,没着急往前走。
“是吗?都聊了什么?”
两道视线直直撞在一起,死寂瞬间吞噬整个客厅,像蔓延开的毒雾。方才钻进门缝的寒风仿佛有了意识,专缠在两人周身,冻得皮肉发僵。
“你觉得呢?”沈雁的声音似乎还算平静,“你觉得我们会说些什么?我要怎么说?”
“反正你不会承认吧。”计茵蔓神色淡淡,似乎不是很在意,“被茗媛姐撞破这件事,让你很生气吧。”
“你辩解了吗?或者你可以说你是被我强迫的,反正事实也是这样,不是吗?”
“你是故意的吗?”沈雁在质问。
她分不清,分不清那个瞬间,是陈茗媛先推开了门,还是计茵蔓先低了头。
计茵蔓抬眸迎上她,平淡的开口:“我是故意的又怎么样?”
从这一刻开始,有什么被戳碎,沈雁的语气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眼前漫上一层水雾,“你是想让我难堪吗?”
“难堪?”计茵蔓低低重复一遍。
“对。”她似有所悟的点点头,“也是,对你来说确实是这样。”
沈雁,和我的关系对你来说是难堪的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雁快步上前几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彼此的表情全都清晰暴露在对方视线里。
计茵蔓定在原地,她被她眼里那丝复杂的含着泪的情绪烫到,她要怎么说?
片刻后,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沈雁,我给你这么多,房子、车、好的生活。”
“怎么?我给你这么多,在你这连妹妹的身份都没有,难道还不能给自己找个别的身份吗?”
“不过也对,我们本就没有半点血缘,从来都算不上姐妹。”
客厅里的灯光似乎暗了一瞬。
计茵蔓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们是仇人吧。”
她不明白,沈雁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她,这种似乎含着一丝失望的眼神,她在失望什么?
沈雁,你不是讨厌我吗?那我做这些又怎么样?
还是你从来没想过,没想过我会这样做。
“这些,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 沈雁胸腔里积攒的情绪彻底崩裂,沙哑的嗓音裹着压抑许久的嘶吼,在空旷客厅荡开回音。
这句话瞬间点燃计茵蔓隐忍的情绪,她音量陡然拔高,眼眶通红:“那你想要什么?”
“沈雁,你清清楚楚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想要什么?”
“是不是从头到尾,你最期盼的,最想要的就是彻底摆脱我?”
“你不是很早就计划好要抛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