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原本打算悄无声息地溜回宿舍，但脚步顿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扯下了隐形衣，将它胡乱塞进长袍里。

罗恩没有动。

“怎么不去睡？”哈利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休息室里显得有些突兀，语气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干巴巴的。

罗恩没有回答。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哈利觉得再待下去只是徒增尴尬，转身准备离开。

“……马尔福，”罗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对我用了火烤热辣辣。”

哈利停住脚步，回过头。

“你该去找庞弗雷夫人。”哈利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想先……给你说。”罗恩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哈利不解，甚至有点莫名的烦躁，“我又治不好你。”

罗恩终于抬起了头。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雀斑显得更深了。“因为我想让你看看……我为你做了什么。因为……我想和你道歉。”

道歉？

哈利愣住了。罗恩·韦斯莱，主动和他道歉？在今天经历了这一切之后？

“真稀奇。”哈利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心脏却在胸腔里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

罗恩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斯基特……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说，目光直直地看着哈利，“她说的那些关于你的话，全是狗屁。她在造你的谣。”

哈利感到喉咙有些发紧。“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我了。”

“我当然相信你！”罗恩说，“我一直都知道！我知道你不可能自己把名字投进去，我一直都知道！我只是……只是在犯傻。犯了个天大的、巨怪脑袋的傻。尤其是在……尤其是在知道，是神秘人……或者他的人想害你之后，我还在犯傻。我还在和你闹别扭，像个彻头彻尾的白痴。潘西·帕金森今天说的那些话……我听到了。我当时……气得想给她念恶咒。然后我突然想到，我这几天做的事，和她说那些混账话……有什么区别？我明明知道不是真的，却因为自己心里那点破烂情绪，让你觉得连我都不相信你……我简直比马尔福还混蛋。”

哈利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责备似乎已经没有必要，原谅又显得太过轻易。最终，他只是走到罗恩旁边的另一张扶手椅边。

“你的脖子……真的没事？”他问。

罗恩摇摇头：“已经不疼了，我以为你在关禁闭的时候会发现。”

“……明天还是让庞弗雷夫人看看吧。”

“……嗯。”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第一个项目……”罗恩突然开口，“我们得想想办法。不能让你一个人……我的意思是，我和赫敏，我们得帮你。不管是什么。”

“好极了。”哈利轻声说，“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

哈利看着罗恩脖子上那几块显眼的灼伤，忍不住问：“你对帕金森……用了什么？”

罗恩咧开嘴。“我烧了她的头发。她现在估计像个被火烧了尾巴的秃毛孔雀，头发焦了一大片，几天之内绝对好不了。明天早上，你就能在礼堂看到她戴着傻里傻气的头巾或者帽子的模样了。绝对是个大笑话。”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还有些克制，带着几天隔阂后的生疏和释放，但很快变得顺畅起来。哈利突然觉得胸腔里轻盈了许多，连日来的憋闷被驱散了大半。明天，他不仅可以看丽塔·斯基特的笑话，还能亲眼见证潘西·帕金森的狼狈模样——这感觉，确实不赖。

“好了，”哈利止住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我们真该回去睡觉了，明天还有一堆事呢。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医疗翼找庞弗雷夫人。”

罗恩摸了摸伤处，点点头，这次没再逞强。“行。谢了。”

两人一起爬上楼梯，回到宿舍。西莫和迪安已经睡熟了，纳威在发出轻微的鼾声。哈利和罗恩轻手轻脚地换好睡衣，爬上各自的四柱床。在拉上床帷之前，哈利又探头看了罗恩一眼。

他的朋友回来了。

第28章 火龙

早晨，当哈利睁开眼睛时，花了足足好几分钟，才意识到那股轻飘飘的愉悦感究竟从何而来。他想起来了——昨晚，他见到了小天狼星。更重要的是，他和罗恩和好了。

出宿舍前，哈利趁罗恩不注意，悄悄把之前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塞回了罗恩的枕头底下。两人前一后走下螺旋楼梯时，已经恢复了往日那种拌嘴打趣的轻松氛围。

走进礼堂，正在焦急张望的赫敏一眼看到他们并肩走来、有说有笑的样子，惊得嘴巴微微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