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阻且长。”邓布利多说，“但阿不福思……他在努力。他这一整周都很头疼。”

“为什么？”

“因为我和阿利安娜一直在夸你。”邓布利多说，“他气得不跟我说话了——虽然他就没说过几句。”

哈利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后呢？”他问。

“然后他就一个人在吧台后面生闷气，”邓布利多说，“阿利安娜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他就……不生气了。”

“先生，这不算是‘道阻且长’。”哈利笑着说。

“对我而言，这就是了。我弟弟肯让我进门，已经是奇迹了。他还肯让我坐在他的吧台前面喝黄油啤酒，这是神迹。他允许我夸你——虽然不情不愿——这是……”邓布利多想了想，“这是我一百年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然后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湖面上的月光又变得安静了。

“对了，”哈利说，“我从哈迪斯回来，是因为有一片花瓣飘到了我额头上。从波特新居的卧室里——那里之前出现过一盆百合花。花瓣自己飞过来，贴在我的额头上。花没有枯萎，我就许了最后一个愿望。我想回家。为什么——为什么会那么顺利？”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那大概就是答案了。”邓布利多轻声说，“要么是莉莉的爱——她的爱可能比哈迪斯的魔法更持久。要么是哈迪斯本身——毕竟，是你创造了它。它在最后给了你一个礼物，一个你不需要许愿就能得到的礼物。也许两者都是。也许爱本身就是一种不需要许愿就能实现的愿望。”

一周来，哈利从未想过他与邓布利多的谈话会如此愉快。

哈利忽然想到：邓布利多有邓布利多的家人——阿利安娜，阿不福思，那些他曾经失去又找回的、血浓于水的亲人。哈利有哈利的家人——莉莉，詹姆，小天狼星，还有那栋重建起来的波特新居里的每一个人。

但他们之间的关系——比家人更深。不是血缘，不是责任，不是任何人可以定义的任何一种关系。就是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他们知道，不管走多远，不管隔了多少年，只要回头，那个人就在那里。

————

夜深了，波特新居的走廊安静下来。哈利推开自己卧室的门，罗恩跟在后面，一头栽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哈利说走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抽屉。那本日记本早就不在了，就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哈利笑了一下。他把抽屉推上，转过身。

赫敏坐在床尾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但没有喝。她的目光从哈利脸上移到窗户上，停了一下。

“流星。”她说。

哈利和罗恩同时转头。

罗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还来？”

“这次是有记录的。”赫敏说，“麻瓜报纸上有预测，天文台的观测数据也提前一周就公布了。不是什么神秘现象，就是正常的、普通的流星雨。”

罗恩松了一口气，靠回床头。“那你早说啊。我还以为又有人要复活了。”

“有人复活不好吗？”赫敏挑了挑眉。

“好是好，但太折腾了——哈利已经够累了。”罗恩望着窗外又一道划过天际的流星，随口说了一句，“要不许个愿望？”

“算了。”哈利也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跟着最后一道流星的尾巴，直到它消失在窗框的边缘，“单纯欣赏一下得了。”

罗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赫敏也没有说话。

三个人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空。流星一颗接一颗地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雨。有些很短，刚出现就消失了；有些很长，从天顶一直滑到地平线。但它们都一样安静。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任何轰轰烈烈的结尾。

刚才那场绚烂狂欢的流星雨消失在了天际。

——END——

愿鹿角永远在夜空中驰骋，愿百合花在每一个窗台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