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测，妈妈和斯内普之间，一定有过某种不愉快的过往，这过往可能比父辈们和斯内普之间单纯的学院对立和互相厌恶要复杂得多。斯内普对父亲和小天狼星是毫不掩饰的仇视，但对母亲……比起穆迪，斯内普看起来更害怕莉莉。而母亲对斯内普，更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未来，他一定会有机会弄清楚的……

可突然间，哈利感觉不到水流了……紧接着，一种熟悉的感觉出现，但这次并非窒息般的胸闷，而是……

额头上骤然爆开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哈利膝盖一软，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

他看到了自己的手——可那看起来更细长——正握着一根魔杖。魔杖所指的前方，站着一个男人，衣衫略显凌乱，面容憔悴得脱了形，眼神涣散，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是巴蒂·克劳奇。背景是一个过分整洁、几乎没有人气的客厅，无疑是克劳奇的家。

他听到了自己在说话：“你一直在试图逃跑……看来是之前来访的那三个人，给了你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是不是？”

克劳奇没有回答，只是剧烈地颤抖着。哈利想要转动眼睛，想要移动哪怕一根手指……

他马上就要成功了……他试图控制那个手……但这太困难了……他的额头疼得厉害……

该死的，快动啊，不然克劳奇先生要死了……哈利在内心哀嚎。

他的开始有些颤抖……接着又不受控制的握紧了魔杖。哈利再也无法自主活动了。

然后，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条粗大的蛇，正是吃了虫尾巴的那个，发出嘶嘶的声音。他听懂了那嘶声：“我饿了。”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今天你可以饱餐一顿了，纳吉尼。”

接着，那只握着魔杖的手抬了起来，杖尖对准了瑟瑟发抖的克劳奇。

巴蒂·克劳奇死了。

“哈利？哈利——醒醒！哈利，哈利！”

哈利猛地抽搐了一下。他剧烈地喘息着，眼皮沉重地睁开，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在父亲写满担忧的脸上。詹姆已经蹲在他身边，一手扶着他的肩膀。头顶上，水龙头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哗哗流淌。伤疤依旧火烧火燎地疼痛着，突突地跳动着。

“哈利？”詹姆伸手想探他的额头，哈利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随即，他主动将滚烫的额头抵在了父亲微凉的手掌上。

“伤疤疼……”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詹姆，一字一句地说，“我看到了……克劳奇先生死了。”

“克劳奇？”詹姆的眉头瞬间拧紧，“哪个克劳奇？”

哈利靠在父亲臂弯里，说：“……我们刚才谈论的那个……”

詹姆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的手臂稳稳地托住哈利的后背和膝弯，试图将他扶起来。

“先别说话，也别多想。” 他的声音放得又轻又稳，“我们离开这里。你能站起来吗？靠着我。”

哈利借着父亲的力道，摇晃着试图站稳，脚下还有些发软。他瞥了一眼还在哗哗流水的水池，提醒道：“水龙头……还没关。”

詹姆这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似乎刚才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儿子身上，完全忽略了其他。

“梅林啊，”他低语一声，迅速抽出一只手，一下拧紧了龙头。

詹姆重新架好哈利，小心翼翼地推开洗手间的门，半扶半抱地带着他走向楼梯。走廊里温暖的灯光洒下来，哈利感觉僵硬的四肢似乎找回了一点力气。

“爸爸，我真的还好。” 他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正常些，甚至想自己走两步证明一下。

詹姆没有松手，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你还好的话，”他说，“就不会晕倒在自己家的洗手间地板上。”

他们刚踏下最后一级楼梯，踏入温暖明亮的客厅，莉莉就猛地从厨房方向转过身。她手里还拿着一只木勺，目光落在被詹姆半扶着的哈利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梅林啊！哈利！怎么回事？”她丢下勺子，几步冲了过来。

“没事，妈妈，”哈利急忙说，试图站得更直些，“只是……又看到了一些事情……”

“像你上次梦见虫尾巴被蛇吃掉那样？”小天狼星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眉头紧锁。

哈利点点头，又摇摇头，伤疤的悸痛让他吸了口凉气：“比那次……更强烈。”

詹姆一边扶着哈利慢慢走向沙发，一边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补充，试图缓解紧张气氛：“这孩子头疼得厉害，自己没站稳，在洗手间磕了一下。你看他头上的大包。”

“我去拿魔药。”莉莉立马说，“小天狼星，你去拿个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