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吗？”詹姆反问，语气轻松。

“不然呢？”莉莉也挑起眉。

“我不明白，”詹姆摊手，“你认真看电视就好了，何必注意我？”

“因为你的视线严重干扰到我了。”

“那正好说明你没在认真看电视，”詹姆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来你还是挺在意我的嘛，对不对？”

“是啊，”莉莉干脆地承认，语气却硬邦邦的，“我怎么可能不在意一个让我烦得一整晚都没睡好的家伙。”

“我？”

“啊哈。”

“让你？”

“当然。”

“睡不着觉？”

“你看起来挺震惊？”

“那就去休息啊！”詹姆说，“你在这儿硬撑什么……”

“怎么？”莉莉翻了个白眼，“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我不够自爱了？这次是我不尊重我身体的想法了？”

“我可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这全是我的错？”詹姆挑眉。

“我没这么说。”

“你分明就是这意思！”

“OK！”莉莉稍微提高了音量，随即又压住情绪，“好，有我的错。那你呢？”

“我也有错，”詹姆接得很快，“所以……”

“噢——我可真感激你能意识到这一点。”

“我只是不明白！”詹姆的声音里难得透出一丝真正的懊恼，“我怎么就不懂得该怎么和人相处了！？”

“你当然知道怎么和人相处，”莉莉一针见血，“你只是不擅长和那些招架不住你过度热情的人相处！”

“我不觉得他招架不住。”

“那是因为他懂事，不想伤了你的心！你忘了上次他是怎么委婉地劝你别再雇佣你的双胞胎朋友捣乱了？”

“那叫关心！”

听到这里，哈利坐不住了，立刻想站起来过去解释，却被小天狼星一把按住胳膊。

“你干什么？”小天狼星吃惊地看着他。

“他们在说我呢，”哈利急切地低声说，“我得去劝劝……”

“你疯了！”小天狼星压低声音，“别管他们，吵架是他们的情趣。不吵几句，他们反而浑身不自在。”

“可他们是因为我吵起来的！”哈利更焦急了。

小天狼星惊讶地挑起眉：“你现在居然有脸说这句话——”

“——对不起。”哈利飞快地认错，把一大口面包塞进嘴里，堵住了后面的话。

好吧，爸爸和妈妈因为他而争论，这太正常了——他们现在大部分的争执，根源似乎都在他身上。自从放假回家，哈利就开始练习大脑封闭术，否则他会把自己关在家里一辈子。詹姆对此异常积极，积极到有时让哈利感到无所适从。他理解父亲渴望了解儿子、弥补错过时光的心情。可最初几次尝试，哈利脑海中不受控制翻涌上来的，总是墓地里最恐怖的画面，或是幼年在德思礼家遭受冷待的记忆。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自己成功抵御摄神取念后，詹姆脸上那抹浓重的心疼。詹姆会毫不犹豫地与他谈论这些过往，试图开解——或许这种方式对莱姆斯有效，但对哈利不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不想反复咀嚼痛苦。

昨天是第四次练习，莉莉体贴地把詹姆支开了。但哈利万万没想到，自己早已遗忘的一件事，却在那瞬间被母亲看到了——他曾经非常熟练地使用泡头咒，以应对某种窒息般的痛苦。即便他下一秒就构筑了防御，但莉莉已经知晓。她看起来很生气，质问哈利为何隐瞒……

哈利一时语塞，因为他觉得这根本没必要提起，也因为他们此前的反应总显得大惊小怪，仿佛他经历的任何不适都是他们的过错。詹姆试图打圆场，说莉莉应该尊重孩子的想法。于是，这场争执从昨晚持续到了现在……尽管在哈利看来，他们的吵架模式有点奇怪：他们依旧会靠在一起，只是彼此都龇牙咧嘴，不肯先退让。

“别想了，”小天狼星把牛奶推到他面前，“先吃饭。他们会自己好起来的。”

沙发那边的动静又起了变化。莉莉突然站了起来，径直朝楼梯走去。

“你要去哪儿？”詹姆立刻跟上，嘴上又开始念叨，“我们还没说完呢，你不能就这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莉莉转过身，干脆利落地踮起脚，抓起詹姆的头发就是一个强吻。然后，她趁詹姆愣神的功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半拖半拉地把他带上了楼。

整个过程快得不超过五秒。

哈利手里捏着面包，嘴半张着，彻底看呆了。他甚至忘了咀嚼。

“看吧，”小天狼星在他旁边，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会习惯的……”

哈利这才合上嘴，咽下那口面包，感觉脸上有点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