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莉莉的颤抖才渐渐平息。她稍微松开了一些怀抱，但双手依旧紧紧抓着哈利的胳膊，仿佛怕他消失。她抬起头，翠绿的眼睛里氤氲着水光，眼眶通红，但脸上却绽放出一个带着泪痕的、无比明亮的笑容。她伸手，用指尖轻轻擦去哈利脸上不知何时也滑落的泪水。

“对不起，哈利，”她的声音因为哽咽而沙哑，“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哈利用力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她，也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扯出一个带着泪的、奇怪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莉莉的情绪才稍微平复。她松开哈利，但手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

“哈利，”她轻声开口，“你之前……见过詹姆了，对吗？”

哈利用力点头，一想到那个夜晚，眼中就焕发出光彩：“嗯！就在学期结束前，他出现了！”

听到詹姆的消息，莉莉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这就好办了……”她

“妈妈，你呢？你一直……在哪里？”哈利忍不住问。

“我……我昨天才出现在伦敦，在一个完全陌生的街区。”莉莉说，“我花了一点时间才弄明白现在是哪一年，发生了什么……当我打听到你……我就立刻赶过来了。一分钟都不敢耽搁。”

哈利也简单讲述了他和詹姆在尖叫棚屋相遇、共同对抗摄魂怪的经历。莉莉静静地听着，当听到他们父子并肩作战时，她的嘴角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然而，当哈利的话音落下，莉莉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他时，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哈利，”她问，“告诉妈妈，你一直……住在这里？他们对你好吗？”

哈利突然哽住了。这可真奇怪。在罗恩、赫敏甚至韦斯莱夫妇面前，他可以毫不费力地吐槽德思礼家的种种行径。可此刻，在母亲这双充满了关切、愧疚和爱的绿眼睛注视下，那些委屈和苦涩却像石头一样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想让她刚回来就为自己难过，不想看到她眼中再露出那种心痛的眼神。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尽管动作轻微，莉莉还是瞬间就捕捉到了。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迅速盈满了眼眶。“哦，哈利……我的孩子……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来的……”

看到母亲又哭了，哈利顿时慌了手脚。“没……没关系，妈妈，”他笨拙地安慰道，“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糟……”

“不，有关系！”莉莉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她用手背狠狠擦去眼泪，“詹姆那个笨蛋……肯定是忙疯了，光顾着跟魔法部扯皮和找我……他肯定没意识到你在这里过的是这种日子！但不管怎样，等我见到他第一眼，我绝对要先揍他一顿！”

莉莉重新看向哈利，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和果决。

“走吧，”她说，“我们不要等那个糊涂爸爸来找你了。妈妈带你去找他。”

第5章 欢迎回家

莉莉牵着哈利的手，快步离开了女贞路。哈利能感觉到身后那些拉开的窗帘缝隙里投来的好奇目光——佩妮那声尖叫效果显著。

“妈妈，我们该怎么走？”哈利忍不住问。

“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莉莉简短地回答，目光敏锐地扫过街道，然后拉着哈利拐进了一条几乎无人的小巷。

一进入巷子的阴影里，隔绝了那些窥探的视线，莉莉才松了口气。她依旧没有松开哈利的手。哈利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力道，这让他既有些害羞，又贪恋这份从未有过的亲密。

莉莉抽出魔杖，对着哈利的行李箱、火弩箭和空鸟笼轻轻一点，念了句咒语。它们瞬间缩小成了玩具般的大小。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拾起，放进了袍子的口袋里。

“我之前在破釜酒吧看到过《预言家日报》，”莉莉解释道，一边再次紧紧握住哈利的手，“头条就是关于詹姆……死而复生的轰动新闻。报道里提到他近期常在魔法部和对角巷出入。但我知道他一定在哪。”

说完，她举起魔杖，毫不犹豫地指向了空无一人的街道前方。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砰响，一辆艳紫色的三层公共汽车如同从空气中凭空挤出来一样，猛地刹停在他们面前。是骑士公共汽车。

哈利的心一沉，一阵强烈的不自在席卷了他。梅林啊，怎么又是它！

车门哗啦一声打开，熟悉的售票员斯坦·桑帕克探出脑袋，他的脸上依旧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粉刺。

“欢迎乘坐骑士公共汽车，为您这位……”斯坦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明显是女巫的莉莉身上，“……这位美丽的女士提供紧急客运服务！只需挥动您的魔杖，我们就能带您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