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教授——”

“我说，到此为止。”麦格教授严厉地说，“你现在需要担心的是大脑封闭术，而不是神秘人要找谁当盟友。你听懂了吗？”

哈利看着她。

“懂了。”他说。

“我真不敢相信你没有对麦格教授说实话！”

吃晚饭的时候，赫敏把叉子往盘子边一放，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火气。大礼堂里人声嘈杂，飞天扫帚似的到处乱飞，但哈利觉得她这句话每个字都砸在自己脸上。

“我连我爸妈都没说。”哈利不服气地说，“而且你看她那态度——如果她知道我主动侵入过伏地魔，估计能把我骂死。”

“我觉得骂死都算好的了。”罗恩说，“想想被斯内普知道了会发生什么。”

哈利叹了口气，把叉子放下了。

他实在不愿意面对斯内普。麦格教授说“斯内普教授教你大脑封闭术”的时候，他差点当场笑出来——笑不出来，是那种想吐的感觉。他还是不信斯内普。伏地魔都不信，凭什么他要信？

“这样也挺妙的。”赫敏说，“有斯内普教授盯着，我猜你不会傻乎乎地又试图爬到神秘人脑子里去了。”

“你真觉得那很傻？”

“傻透了。”赫敏说，没有半点犹豫。

哈利盯着她看了两秒。

“行吧！”他站起来，背起书包，“我走了！”

通往斯内普办公室的楼梯又湿又滑，哈利每走一步，心里的抵触就加重一分。他在门外停了一会儿，希望自己是在别处。只要不是在这里，在哪儿都行。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敲门进去。

这是一间昏暗的屋子，架子上放着几百个玻璃瓶，黏糊糊的动植物标本浮在五颜六色的药剂中。角落里一个柜子里装满了斯内普曾经——不无根据地——指责哈利盗取的药材。但哈利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书桌上，烛光里有一个刻着神秘字母和符号的浅浅的石盆。哈利一下认出来了——邓布利多的冥想盆——他正在纳闷把它摆在这儿干什么，斯内普冷冰冰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把他吓了一跳。

“把你身后的门关上，波特。”

哈利照办了，恐惧地感到他把自己关了起来。他转过身，斯内普已经走到亮处，无声地指指书桌对面的椅子。哈利过去坐了，斯内普也坐下来，冷酷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哈利，脸上的每一道纹路里都刻着厌恶。

“波特。”斯内普终于开口，“我必须承认，我没想到有朝一日会需要重新教你大脑封闭术。毕竟——毕竟你去年已经学过了。虽然效果嘛……有目共睹。”

哈利攥紧拳头，没吭声。

“邓布利多似乎认为，”斯内普继续说，“你最近的意外比去年更频繁了。这说明什么，波特？说明你非但没有进步，反而在退步。退步到连最基本的防御都做不到。所以我很好奇——去年到底是哪个半吊子教你的大脑封闭术？还是说，你根本就没学？不过我偏向于两者都有。”

“是我妈妈教的。”哈利愤怒地说，他瞪着斯内普，他知道斯内普害怕莉莉。

斯内普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看着哈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没有表情，比任何表情都更让哈利脊背发凉。

哈利忽然有些后悔。不是后悔说了这句话，而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儿，为什么要被这个人盯着，为什么要让自己暴露在他面前。他不相信斯内普，他一点都不相信斯内普。

斯内普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开了，哈利看过去，发现是卢修斯·马尔福。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哈利。那双灰眼睛在哈利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脸上挂起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西弗勒斯。”他说，像老朋友打招呼那样，“我是不是打扰了？”

“只是一节魔药补习课。”斯内普说，“波特需要补上一些……基础知识。”

卢修斯·马尔福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让哈利想起马尔福在走廊里嘲笑他时的样子。

“理解，理解。”卢修斯·马尔福说，“那我等你？有些事需要……叙叙旧。顺便，如果你方便的话，送我到校门口？乌姆里奇校长虽然欢迎我来，但霍格沃茨的走廊……你知道的，有些人不太友善。”

“很好，很好，波特，”斯内普说，“我们明天晚上再接着上这一课。”

他转身大模大样地和卢修斯离开了办公室。

哈利怒气冲冲地想要离开这间屋子。

他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一块颤动的光斑正在门框上跳跃。他转过身。这块光斑是从摆在斯内普桌子上的冥想盆里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