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控制不住。”哈利说。

“你是不想控制！”赫敏嘶哑地说，“如果你想控制住，你早该在发现控制不住的时候就来告诉我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是像这样瞒着我们，一个人越陷越深，然后告诉我‘你控制不住’！”

“我知道！”哈利不耐烦地说，“但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很好？”赫敏指着他，“你的伤疤在流血，哈利。这叫很好？”

哈利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指尖又沾上一点温热。他看了一眼，血还在渗，染红了指尖。青筋在手底下突突地跳。

“可能是我到极限了。”他说，声音忽然轻下来，“说不定我以后就很难再进去了。”

“我不明白。”赫敏的声音又抖了。她站起来，双手攥成拳头，眼泪终于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股火气又从胃里蹿上来。这回哈利没忍住。

“因为人们在死去！”他说，声音压着，“塞拉斯·索恩死了！她妻子死了！那个哑炮死了！他们为什么死？因为我！因为伏地魔想通过他们找到我，如果我——”

“——人们在死去，”赫敏打断他，“所以邓布利多教授组建了凤凰社。他们在战斗，哈利。他们不会希望你这样。你才十五岁。我们还是孩子。我们之前建立的D.A.就已经是能做出的最大贡献了。你不能——你不能把自己当成武器，你不能——”

“那我应该怎么办？”哈利反问，他努力压低着声音，不让身边除了赫敏以外的任何人听到，“我就坐在图书馆里复习，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假装我不知道伏地魔在想什么？假装我没看见那个画像——那个画像被毁了，赫敏，伏地魔毁了它，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就要把自己搭进去？”赫敏说，“你进去了，然后呢？你能干什么？你能阻止他杀人吗？你能——”

“对不起。”哈利说。

“什么？”

“对不起。”哈利又说了一遍，“让你哭。让你担心。让你——”

他说不下去了。

赫敏看着他，眼泪还在流。她抬手抹了一把脸。

“求你了。”她说，“你现在不应该把伏地魔当成烦恼。你真正的烦恼是考试。求求你了——”

哈利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一块。不是那种轰然倒塌——是慢慢陷下去，像沼泽吞没东西，无声无息。他看着赫敏哭花的脸，看着她手背上蹭到的墨水，看着她面前那堆被泪水洇湿的羊皮纸，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不要道歉。”赫敏说，“答应我。你不会再进去了。”

“我答应你。”哈利疲惫地说。

赫敏盯着他，像是在判断真假。

“而且你必须告诉你父母——”

“不要。”哈利打断她，“我不会再试图进去了，真的。”

“你说你控制不住。”赫敏说。

第68章 O.W.L.s

哈利遵守了他的诺言。

不是因为他不想进去——他想。每天都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时候，在图书馆对着羊皮纸发呆的时候，吃饭时看着教师席上乌姆里奇那张脸的时候。那个念头一直在那儿，像一根刺，扎在脑子最深处：进去看看。就一眼。看看他在干什么。

但他进不去了。一开始他又不可控制地进入了两次。不是他主动的。第一次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雾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远处有模糊的影子在晃动。他想走近，腿却像灌了铅。然后雾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等他惊醒过来，伤疤在流血，浑身被汗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第二次更糟。他什么都没看见，只有一片黑暗。他想退出来，退不出来。他在那一片黑暗里困了不知道多久，等终于睁开眼睛时，他直接趴在床边吐了。

之后，再也没有了。伏地魔从他脑子里消失了，像一扇门被彻底关上。

赫敏知道那两次之后，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别告诉我爸妈。”哈利说。那时候他们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周围没有人。“至少等考完试。我不想让他们担心——会影响我的心态。”

赫敏犹豫了一下。“那罗恩呢？”

“不要。”哈利摇头，“他害怕伏地魔。如果他发现我一直在脑子里和伏地魔接触——他会更害怕的。我不想这样。”

赫敏又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可哈利依然头疼。不是因为伏地魔。是因为他终于发现——过去这一个月，他完全沉浸于监视伏地魔，完全忘了复习。O.W.Ls就在眼前，而他落下的进度，堆起来比乌姆里奇的办公桌还高。他有些后悔——监视伏地魔没给他带来任何好处，反而让他考试的事情忘了。现在的他，真正为考试感到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