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中心)再度驰骋(338)
蒂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走回来,用脑袋蹭了蹭哈利的手心,轻轻“喵”了一声,像是在催促他快一点。
哈利轻手轻脚地下床,套上拖鞋,打开房门。蒂莉走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他们一路摸到地下室。哈利轻轻开门,看到操作台上正好放着一瓶缓和剂。他拿起药瓶,拧开盖子,一口气喝完。一人一猫又沿着原路溜回卧室。哈利轻轻关上门,爬上床,重新躺好。蒂莉跳上枕头,在他脑袋旁边蜷成一团。他伸手摸了摸蒂莉,慢慢闭上了眼睛。
可他完全没想到,事情后来会变成这样。
哈利·波特还记得白天发生了什么。今天是他的表哥达力的七岁生日。女贞路4号毫无疑问迎来了讨厌的客人:达力的狐朋狗友,还有哈利这辈子都不会喜欢的女人——玛姬姑妈。她总是用那种尖利的声音使唤他。
哈利觉得端菜倒也没什么,因为他可以在经过厨房的时候偷吃两口肉——只要小心不被佩妮姨妈看见。他唯一需要提防的是达力和他的朋友们时不时伸出来的脚。那些脚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必经的路上,让他端着的盘子晃个不停。有一次他差点把一整盘烤香肠扣在地上,吓得心跳都停了一拍。
后来大人们提议玩游戏。跳房子。哈利一开始还因为自己能一起玩而高兴——虽然平时达力从来不让他加入。可很快他就发现,这根本不是游戏,是对他一个人的欺负。他不记得自己摔了几次。膝盖上的皮磕破了,火辣辣地疼。每次轮到他跳,玛姬姑妈就会用手杖狠狠敲打他的腿。她不允许哈利跳得比达力好——可哈利明明每次都故意跳得很差。她也不允许哈利下场不玩——每当他想退出,手杖就会落在他小腿上。小腿上的青紫越来越多。周围的笑声越来越大。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着哈利小小的自尊。可他始终没有流下眼泪。
六岁的年纪足够让他明白一件事:哭不会有任何帮助。哭只会让他讨厌的人笑得更欢。
可哈利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甘心。他在期待自己的生日。达力每年都有盛大的生日派对,有成堆的礼物,有所有人的祝福。那他的生日呢?他在想,等他自己过生日的时候,他要狠狠地报复。忍无可忍之下,哈利终于向佩妮姨妈问出了那个等同于禁忌的问题。
“我的生日到底是什么时候?”
“我爸爸妈妈给我过过生日吗?”
“他们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结果很简单:哈利被关进了碗柜。为期三天,只给水喝。
曾有人说:这里的孩子从来不知道挨饿的滋味。可哈利在心底反驳:我几乎每天都在“享受”这种滋味。生活在一个富足的家庭,并没有让他长得滋润。他甚至不如流浪儿——至少他们是自由的。
可现在,哈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坐在床中央,整个人看起来比布娃娃还要娇小。他眨了眨眼睛,困惑地打量着四周。这是一个过分宽大的房间。比他见过的任何房间都大——比达力的卧室大两倍。墙上挂着两把扫帚(哈利觉得这屋子的主人一定是个怪人,怎么会有人收藏扫帚?),书桌上整齐地摆着书,床头柜上放着一盏亮着的小夜灯。他把眼镜推回鼻梁上,继续观察。床边蹲着一只小猫。哈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小猫的头。
“你好。”他说,声音小小的,“你该不会是费格太太的猫吧?”
小猫轻轻叫了一声。
“你真可爱。”哈利夸奖道,手指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猫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马上想起更重要的事。
“你能告诉我这儿是哪儿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我好像不小心跑到别人家里了。”
哈利的心开始往下沉。他身上经常出现怪事。剃过的头发会在第二天就长回来。被达力追着跑的时候,他会突然瞬移到树上——那种感觉很怪,前一秒还在跑,后一秒就挂在树枝上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上去的。
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他睡了一觉,醒来却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弗农姨夫发现他身上有任何怪异的地方,都免不了是一顿毒打,然后关禁闭。如果现在他回到女贞路4号,等待他的是什么?哈利打了个寒颤。可他又转念一想:既然自己已经从那里跑出来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跑出来的——那为什么不干脆跑掉呢?他宁愿当个流浪儿,也不愿意再住在那间碗柜里。
他正在胡思乱想,面前的小猫突然叫了一声。只见它跳下床,走到书桌上,叼起一个什么东西,又跳回来,把那东西放在哈利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