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能感觉到那些斯莱特林的视线变得更灼热了——他们恨不得立马找出莉莉给哈利开后门的证据。他盯着自己的坩埚，手心微微出汗。

“搅拌的时候手腕放松一点。”莉莉说，“太用力会让药液受力不均。”

说完，她就走开了，去看罗恩的坩埚。

哈利松了口气，同时心里涌起一阵小小的失落——她什么都没多说。没有夸奖，没有额外的指点，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学生一样。

这才是对的。他知道，但这不妨碍他心里那股小小的、莫名其妙的失落。

熬制结束后，哈利低头看着自己的坩埚。里面的液体是淡紫色的——不是透明的，只是淡紫色。书上说成品应该是完全透明的，像清水一样。他的显然不合格。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每一步都按照书上来，明明那么认真，为什么还是没成功？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赫敏的坩埚里，液体也是淡紫色的。和他的一模一样。哈利愣了一下，然后心里那股小小的失落消散了大半。连赫敏都没做出来，那应该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罗恩的坩埚里是一团浑浊的灰蓝色，看起来像刷墙的涂料。他正盯着那团东西发愁。

“至少方向对了。”哈利安慰他。

“哪里对了？”罗恩哀嚎，“这对在哪里？”

“好了，时间到。”莉莉拍拍手，“我知道大多数人都没做出成品——这很正常。活地狱汤剂本来就是N.E.W.T.级别里最难掌握的几种魔药之一。你们第一次尝试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她挥了挥魔杖，讲台上那十二瓶活地狱汤剂飘了起来，稳稳地飞向每一个学生，在他们面前的桌面上轻轻落下。

“带回去，周末再喝。”莉莉叮嘱道，“记住，必须是没有任何安排的晚上。”

厄尼举起那个小瓶子，一脸期待。

学生们陆续起身，收拾东西往外走。赫敏一边收书一边看时间，嘴里嘟囔着“如尼文作业还有三英尺”。罗恩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凑到哈利耳边说：“我找西莫有点事，就先走了？”

哈利点点头，看着两个人一起消失在走廊里。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哈利一个人还坐在座位上，慢慢收拾着他的东西。莉莉站在讲台后面，整理着剩下的材料，没有抬头。

哈利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妈妈。”他小声喊。

“怎么了？”

“我的没做成。”哈利小声说，“淡紫色的，赫敏的也是。罗恩的完全是灰的。全班好像没有一个人做成透明的。我明明每一步都按书上来的，可最后还是这样。我在你课上表现不好。”

莉莉终于笑了。她从讲台后面绕出来，在哈利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下说。”

哈利坐下，心里还是有一丝失落。

“你觉得什么是‘表现好’？”莉莉问他。

哈利想了想：“做成透明的？”

“那是结果。”莉莉说，“我问的是表现。哈利，你今天的表现很好。不是因为你的魔药做成了什么颜色，而是因为你全程都在认真，真给妈妈长脸。”

“那我的魔药为什么没做成？”哈利又问了一遍，这次语气里没有不甘心，只有单纯的好奇。

“因为你的课本是新的。”莉莉说，她召唤来一本旧书，翻到某一页，推到他面前。那是活地狱汤剂的配方页，和他课本上的一模一样——除了上面有一些地方被划掉，还有一些批注。

“这是？”哈利瞪大眼睛。

“我学生时代的旧书，”莉莉说，“笔记的一部分是我发现错误后写上去的，剩下的是另一个人发现的，只可惜我没有全部记上。教科书真的要改革了——我实在不敢相信，十几年来他们用的还是同一个版本的教材。不过，提出改革要求也是相当困难的，在大家目前都把注意力放在伏地魔身上的时候，谁会在意教科书呢？虽然按照书本的方法走得多了，也能做出完美的药剂，可为什么不能用一些更加简便的方法呢？”

“妈妈！”哈利赞叹道，“你是个天才！”

“先别急着拍马屁。”莉莉笑盈盈地说，“帮我看看教室里还有什么需要扔的东西。这些旧教材、废纸什么的，能清的都清了。”

“明白！”

哈利走到教室后排，开始翻那些堆在角落里的旧柜子。柜子里塞满了发黄的羊皮纸、破旧的课本、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魔药材料残渣。哈利一边翻一边把没用的东西往外扔，扔着扔着，把斯内普原本要在周六关他禁闭，但是被邓布利多教授截胡的事情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