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哈利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知道这个‘王子’是谁？”

“嗯……”詹姆有些犹豫地开口，“不知道？但我好像已经知道了？”

“是谁啊？”哈利追问道，目光在父母脸上来回移动。

詹姆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那表情介于“想笑”和“想吐”之间，非常复杂。

“你这是什么表情？”哈利被他逗笑了，“到底是谁？”

“发生什么事了？”哈利又看向莉莉，“妈妈？”

莉莉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说：“这个‘混血王子’，我们好像都认识。”

“谁？”

“是斯内普教授。”

哈利僵在那儿。他感觉自己像极了刚听说斯内普要教黑魔法防御术时的样子——只是这次没有愤怒，只有单纯的震惊和不解。

“不。”他怔怔地说。

“但事实就是这样。”莉莉无奈地说，“我之前还借用过这本书呢。”

“为什么——斯内普竟然是混血？”哈利难以置信地说。

詹姆终于憋不住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笑声。他从哈利膝盖上拿起那本书，用手指着“混血王子”那几个字，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混血就混血吧，他管自己叫‘王子’干什么？”

“其实‘王子’也不仅仅是‘王子’的意思。”莉莉耐心地解释道，“普林斯——这是他母亲的姓氏。”

“哦，好吧。”詹姆笑得更大声了，“混血普林斯。看起来他还挺为自己的混血身份感到骄傲？这可真有意思——毕竟他可没少‘仇视’那些‘自己人’。”

“就像伏地魔那样。”哈利皱着眉头。

这个联想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伏地魔对斯内普格外宽容，是不是也有他们都是混血的原因？或者说，斯内普因为伏地魔是混血，所以也为自己混血的身份感到骄傲？

“他和伏地魔之间最大的相似之处，就是都创造过邪恶的黑魔法。”詹姆饶有兴致地翻着书，一页一页地看过去，“当时有些咒语在学校里传开了，大家都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四年级还是五年级来着？突然就有人在走廊里用一些从来没听过的咒语。有一部分我知道是他创的——但我没想到这么多都是。”

“你不能因为一个人曾经的人品和立场就否认他是个天才。”莉莉语气平和但认真，“有些咒语确实有用。不管是谁发明的，好用就是好用。”

“也确实邪恶。”詹姆接话道，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就比如这个。”

哈利把书拿过来，低声念出那个咒语的名字：“神锋无影。你用过这个吗？”

“相反，我被用过。”詹姆若无其事地说，“看看旁边写的那个‘对敌人’——那个敌人就是我。”

“所以——”

“还记得你去年在我后背上发现的伤口吗？永不结疤的那个？”詹姆问。

哈利当然记得。那是去年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时候，他偶然间看到了詹姆后背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斯内普造成的。而詹姆为了表达歉意——为了那个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恶作剧——硬是把这次袭击咽了下去，没有告诉当时的任何人。当然啦，詹姆后面再也没有让斯内普得逞。

哈利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

即使他清楚地知道，爸爸年轻时对斯内普做过许多过分的事，被报复也是情有可原的。但一想到那个伤口会永远存在，会随时隐隐作痛——他就感到一阵揪心。

他太懂那种一直疼的感觉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哈利把书丢到面前的桌子上，“我真后悔自己拿了这本书。”

“冷静一点，哈利。”詹姆说，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这可是本特别有用的书。”

“别讽刺我了。”哈利的声音闷闷的。

“如果是我说出这句话，可能还真有点讽刺意味。”莉莉思索着说，“但你真觉得你爸爸会说那种风凉话吗？你看他刚才翻书的样子——他是在认真看那些咒语。”

“妈妈说得对。”詹姆接道，把书在手里掂了掂，“这本书里有那么多有用的咒语，你为什么不去学一学呢？”

哈利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学伤害过你的咒语？”

“你会把我当成敌人吗？”詹姆反问。

“不，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

“这不就行了。”詹姆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他，“步入中年的‘王子’殿下已经没法继续伤害他曾经的敌人了，那么这些咒语就应该用来对付现在的敌人。你不是说要盯着马尔福吗？万一他发现你的意图，试图攻击你呢？万一他一记钻心咒甩过来怎么办？我不认为你没能力让他吃个苦头。你肯定能。但你觉得那样能让他记住教训吗？不能。你今天击退他，明天他带着别人一起。但如果你能用他自己的老师创造的咒语让他躺进医疗翼躺上几天——他可能会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惹了什么人。而且，你不是一个人。你盯着马尔福，是为了我们大家。那我们就得让你有足够的能力去盯。如果你因为怕用他的咒语而让自己陷入危险——那才是我最不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