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哈利甜蜜地说。

地精惊恐地抬起头。哈利一把抓起它的两个胳膊，自己转了几圈后猛地脱手，看着地精绝望地飞出天际，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低头盯着一个屎壳郎艰难地推着它的食物。

“我一般会把它弹开，因为好玩。”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哈利没抬头就知道是谁。

“然后你的手指就会沾上屎。”哈利说。

“所以我现在不弹了。”小天狼星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往那边挪一下……”

哈利给他让出位置，直起身子看向他的教父。小天狼星手上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块馅饼。

“早饭。”小天狼星说。

“是蔬菜馅。”哈利闻了一下，皱起眉头。

“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哈利？我跟你相处了三年，竟然不知道你不吃蔬菜！”小天狼星说，“不喜欢就把馅倒在盘子里，吃皮！”

“没有不喜欢。”哈利说，拿起馅饼咬了一口。

“感谢你教父我吧，都这样了还在你身边。”小天狼星说。

“你是妈妈派来的间谍。”

“错啦——我是詹姆派来的间谍。”

“有什么区别？”哈利看向小天狼星，又低下头看自己手里的馅饼，叹了口气，“唉，爸爸还好吗？我有点担心他，我从没见他这么沉默过。”

“他会好起来的。”小天狼星说，声音放低了一些，“他平常太开朗了，所以受到一些伤痛之后反而会变得沉默。他父母双双去世那天，他沉默了两周。”

“可邓布利多已经死了三个月了。”哈利说。

“所以现在他沉默不是因为邓布利多——是因为你。”小天狼星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哈利，“尤其是他从魔法部拿回来一个东西之后，他就变得更不对劲了。他竟然觉得自己应该任由你离开。”

“所以妈妈和他吵架了？”

“他还没敢告诉莉莉呢。”小天狼星扯了扯嘴角，“他和自己吵起来了。”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把最后一口馅饼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那你呢？”他问，声音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你是什么态度？”

小天狼星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从哈利手里拿过盘子，搁在两人之间的石头上，然后把手插进裤兜里，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早晨的云层很厚，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只漏出几道惨白的光。

“我是什么态度？”他重复了一遍，“我的态度是——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哈利没有反驳。

“你爸爸想让你留下，是因为他怕失去你。你妈妈想让你留下，是因为她觉得你还没准备好。莱姆斯想让你留下，是因为他想跟你一起。而我——我想让你滚。”

“我没问题——”

“——不是真的让你滚。”小天狼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苦涩，“是我想让你走。不是因为我不在乎你，是因为我在乎你。你明白吗？”

“不明白。”哈利诚实地说。

小天狼星叹了口气，把腿伸直，靴子踩在草地上，沾了一层露水。

“我当年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疯了。我不是疯了，我是有目标。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找到你，保护你，把小矮星那个叛徒绳之以法。那个目标撑着我穿过了栏杆，撑着我钻进了打人柳，撑着我变成狗躲了整整一个学期。你现在也有那个目标了，哈利。我知道你非走不可。不是因为你想送死，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有责任去结束这一切。这种感觉我懂——詹姆和莉莉没有经历过那种‘只有我能做这件事’的孤独。他们只会想方设法保护你，因为他们爱你。但我……我理解你。”

“所以你的态度是——”哈利开口。

“我的态度是，如果你一定要走，那就走。”小天狼星看着他，“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第一，别死。”

哈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第二，”小天狼星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哈利的头发，“别跟你爸妈吵了。”

“我努力了。”哈利闷闷地说，从小天狼星的手底下挣出来，“是他们一直在生我的气。”

哈利又忙了一整天，一直忙到第二天晚上，才终于找到跟罗恩和赫敏单独相处的时间。

他本来想直接拒绝他们——但赫敏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她甚至修改了父母的记忆，让他们以为自己叫温德尔和莫妮卡·威尔金斯，一心只想去澳大利亚。罗恩也对家里的食尸鬼做了手脚，等他一走，那个食尸鬼就会披着他的睡衣、长出红头发和脓疮，在外人眼里活脱脱就是患了龙痘疮的罗恩·韦斯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