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慌张地摇着头，但感觉自己高兴得快要飘起来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怎么也合不拢。他想，如果此刻再有一百个摄魂怪扑过来，他也能立马召唤出最强大的守护神把它们全都赶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爸爸，”哈利重复道，他又清晰地叫了一遍，“爸爸。”

这感觉可真够美好的。像温暖的黄油啤酒流进胃里，像骑着火弩箭冲向云端。

“天啊，我真想现在就拥抱你，”詹姆笑嘻嘻地说，他抬了抬肩膀，让小天狼星搭在他肩上的头不至于滑下去，“但目前我背上这家伙暂时不允许。不过我相信，等他醒来后，绝对会抢在我之前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就在这时，远处禁林深处传来一阵鸟类被惊扰扑棱棱飞起的声音。詹姆立刻收敛了笑容，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他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月亮脸不会希望我们变成他的靶子的。”

哈利立刻点头，父子二人（外加一个昏迷的教父）再次迈开脚步，加快速度向禁林边缘走去。

微凉的夜风拂过哈利的碎发，稍稍冷却了他兴奋的头脑，也将他的思绪从狂喜的余韵中拉了出来。

“小矮星……跑了。”哈利眼神暗淡下来，声音也低沉了，“他跑了。现在卢平教授也不在，没人会相信我和罗恩、赫敏的话的。魔法部……他们还是会认定是小天狼星杀了那些人，还会把他抓回阿兹卡班……”

“嘿，乐观一点，”詹姆说，“还有我呢。”

但是……詹姆怎么解释他的出现？他在被伏地魔杀死后又回来了，这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危机从来都没有解除过，两年前哈利才刚直面过一次伏地魔，而且他能活到现在本就是个奇迹。詹姆复活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食死徒们会怎么反应？伏地魔会怎么做？哈利不敢想象父亲会面临怎样的危险。

犹豫了一会儿后，哈利还是将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

闻言，詹姆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过头对哈利笑了一下。哈利感觉他的笑容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苦涩。

“听着，哈利，我向你承诺，”詹姆认真地说，“从今往后，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把魔杖放在一边了。只要有魔杖在，没有谁能轻易威胁到我和我所爱的人。我保证。”

詹姆背着西里斯，走在哈利身边，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哈利，”詹姆说，“我恨不得现在就带你离开，一刻也不想等。你之前是住在你姨妈家，对吗？佩妮那里。”

“对。”哈利轻声回答。

“他们……”詹姆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带着明显的克制说道，“他们不太喜欢我们，估计……对你也不会太好。”

哈利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无法为德思礼一家说好话，也不想在刚刚相认的父亲面前抱怨，那听起来像是在乞求怜悯。

幸好，詹姆没有等他回答，而是继续说了下去：“等我找到莉莉——我一定会找到她——我们就立刻去接你，一起离开那个……鬼地方。你不知道，在尖叫棚屋，看着你站在那里，离我那么近……我一开始就想冲过去拥抱你了。但我必须忍着，必须先解决虫尾巴，我怕我一看你就控制不住情绪，让他趁机溜走……结果，唉，”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背上的西里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夜风带来黑湖潮湿的水汽，周围只有他们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啼叫。哈利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问：“爸爸……你，你对小矮星……现在是怎么看的？”

詹姆沉默地走了几步，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那上面有痛楚，但并没有哈利预想中的暴怒或崩溃。

“事情已经发生了，又能怎么办呢？”詹姆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悲伤，“他选择了背叛，选择了恐惧，选择了自己。他害死了……他曾经害死我和莉莉——这感觉可真够奇怪的。我刚死，但一醒过来就来到了十二年后，还知道如此惊人说消息——总之，他让你们所有人痛苦了十二年。我会恨他，是的，我永远不会原谅他对我们朋友、对我们家庭所做的一切。”

“但是，哈利，我总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背叛，就一辈子害怕去信任朋友，把自己封闭起来，那可不是我的风格。莱姆斯还在，大脚板还在（他颠了一下背上的人），你也在。为了一个已经烂到骨子里的叛徒，而放弃剩下的、真正重要的东西？那太不值得了。”

他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用力揉了揉哈利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