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哈利？”莉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恐惧和挣扎，她轻轻抚摸着他没有受伤的右臂，“你想到了什么？”

“我只是……想起了我之前窒息的事。这次的手，和那次……它们都太奇怪了，找不到原因。”

詹姆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看了看哈利的手臂，又看了看他的喉咙。

“两次都无法解释的意外……”詹姆低声说，“这绝不像是巧合。但不管这是什么，我们都一定会查清楚。我绝不会让任何东西——无论是疾病、诅咒还是别的什么——再伤害我的儿子。”

第14章 伤疤

当他们刚抵达里德尔府时，虫尾巴只觉得这栋宅子阴森可怖。可无论如何，这都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没有人会特意寻到这儿来，就连负责看管这处房产的老麻瓜，也因一段机缘巧合在四周前离开了。虫尾巴心中充斥着恐惧，他害怕的东西太多了：怕他那些昔日的朋友，怕他已故的旧友，怕那条总是无声滑行、不时环绕在他脚边的蛇。

当然，他最惧怕的，仍是他的主人。

这世间再没有比黑魔王本人更令人胆寒的存在——此刻他就站在虫尾巴面前，注视着脚下这具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躯，怒火仿佛凝成了实质。

虫尾巴匍匐在地，不敢抬头。他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魔杖早已不知丢在何处。他原以为，只要从小天狼星手中逃脱，助主人重获肉身，再想方设法将昔日那些朋友一网打尽，就能换来一条活路。事情本应如此！只要他的背叛永不曝光。可如今一切皆偏离轨道，主人震怒不已。或者说，主人其实从未息怒，只是直到此刻，才真正找到宣泄的出口……

为何偏偏是现在？

虫尾巴大口喘着粗气，目光涣散地落在自己空荡的袖口——那里本该长着一只手，如今却只有鲜血不断涌出。他感觉不到疼痛，持续不断的钻心咒早已摧残了他的知觉。死亡近在咫尺，可他仍想哀求——

“主人……求、求您……您明明亲口说过的……您刚才还说……”

“我对你说过什么，虫尾巴？”主人嘶声反问，语调中竟透着一丝愉悦。

“您说过的！”虫尾巴微微抬头，视线只及主人的袍角，“您说……我的手臂对您大有用处……您会因此变得更强大，主人！我能帮您变得更强大——”

“这话倒不假，”主人轻声说，“你确实为我做了些事，虫尾巴。”

虫尾巴眼中骤然燃起希望，急呼：“主人——”

“只可惜，你的那点贡献微不足道，而你招来的麻烦，却人尽皆知。”

“主人！”

“闭嘴！”主人厉声喝止，“那个大难不死的波特们——这就是你此前向我禀报的所谓好消息。现在我总算明白了缘由。我曾一再劝说自己体谅仆人的心思，也屡次告诉自己，你或许只是一时软弱，许下了那根本不知轻重的愿望。我的理智质问我：为何向我宣誓效忠的仆人，竟会为主人的敌人祈愿？而我的宽容却为你开脱——你这卑微的仆人在那男孩身边潜伏了整整三年……毕竟，谁又能不对一个失去双亲的孤儿心生可悲的怜悯，甚至愚蠢地许下那些天真的愿望呢？”

“我从未想过那愿望会成真！！”虫尾巴嘶吼道，眼球死死瞪向一旁盘绕的大蛇，“您清楚……您知道我曾是他们的同学，那一瞬我只是偶然回想起过去……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主人轻声重复，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或许真是意外。但你企图隐瞒的举动，无疑是对你主人的冒犯。你早该知道，遗忘咒在强大的巫师面前毫无意义。只可惜你这鼠目寸光的脑子，根本想不到我会将用在伯莎身上的刑罚，同样用在你身上，是不是？你真以为能彻底瞒过我，对不对？”

“不，主人……我从未想过——”

“你撒谎！”伏地魔的声音陡然拔高，“黑魔王永不原谅欺骗之徒，永远。但黑魔王亦是仁慈的，他不会忘记任何一份功劳。哪怕他的仆人愚不可及，也该领受这份仁慈……”

恐惧如冰水浸透虫尾巴的全身……他抖得越发厉害，他想逃，他不能就这样死去，詹姆会原谅他的……会救他的……他必须逃走……

可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大蛇纳吉尼悄无声息地游至伏地魔身侧，昂起头颅，信子嘶嘶作响。

伏地魔低笑一声：“他？他自会付出代价，今年将会是他在霍格沃茨任教的最后一年……你倒是很关心他，不是吗？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打听他的去向了。”

伏地魔缓缓踱至虫尾巴面前。

“抬起头来，虫尾巴。看在你尚有几分用处的份上，我不会亏待你。抬起头……我会赐你一个痛快，你应当感到荣幸——无比荣幸地，成为纳吉尼的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