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身体的微颤，能闻到她发间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淡淡清香。“哦，哈利……我的孩子……”莉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有些哽咽。

哈利感觉那个拥抱紧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但他一点也不想挣开。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肩头：“我没事，真的……妈妈。”

“你总是这么说，”莉莉稍稍松开了些，双手仍捧着他的脸，拇指轻柔地抚过他额头上那道伤疤的边缘，“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有这样的事情找上你？这太不公平了……”

她的指尖温暖而微微颤抖，目光像要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然后，她再次将他按向自己的肩头，“没事了……现在妈妈在这里。只要妈妈在，伏地魔就休想碰你一根手指头。”

莉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直起身，脸色重新变得冷静。 “我们不能只是坐在这里担心，必须做点什么。邓布利多教授那边……恐怕他比我们更早察觉到了风声。”

“有些事情我真的想不通，”詹姆眉头紧锁，“如果真是伏地魔在背后策划，他为什么要选在巫师如此密集、魔法部高度戒备的世界杯上制造混乱？”

莉莉沉默了片刻。“或许，”她缓缓地说，“这跟伏地魔本人的直接命令没有关系。他不会……他从不放过任何人。”她的声音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詹姆立刻伸出手，覆上她紧握的手背。

哈利则突然想起了凄厉求饶声——“别杀哈利，求求你，杀我吧！”他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将那些声音驱散。

“无论如何，”莉莉继续道，“他似乎格外欣赏将人逼至绝境、看人苦苦哀求的模样……尽管，最终没有人能活下来。当然，我是例外中的例外，毕竟我是复活的。但总之，既然伏地魔能狠心杀死虫尾巴——一个确实帮过他的食死徒——他就没有任何理由放过那些在他失势后立刻背弃他、甚至落井下石的前食死徒们，对吗？可矛盾点就在这里：从哈利伤疤疼痛到现在，除了今晚这场目的不明的骚乱和那个标记，没有任何一例确切的谋杀发生。这不合逻辑。”

“但是之前发生过一次失踪，”小天狼星说，“伯莎·乔金斯，记得吗？”

“当然，我当然记得说，”莉莉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之前没少缠着我问我和詹姆的事情。她失踪了？”

“失踪了，在阿尔巴尼亚，”小天狼星说，他看向莉莉，眼里闪着冷冽地说，“而伏地魔之前就是栖息在阿尔巴尼亚，对不对？这绝对不是巧合，除了巴格曼那个蠢货坚持认为是她走错了路。”

他们还想再讨论些什么，但是，深入骨髓的疲惫感终于开始出现。紧绷的神经一旦稍作松弛，连日的兴奋与夜晚的惊魂所带来的透支便排山倒海般涌来。

莉莉率先站了起来。“无论如何，现在必须休息了。脑子一团浆糊的时候，什么也想不清楚。都去睡吧，事情……明天再说。”

她像往常一样，跟着哈利走到他的卧室里。

“晚安，哈利。”莉莉轻声说，伸手习惯性地替他理了理额前不听话的黑发。但这一次，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指尖停留在他脸颊旁，绿眸深深地望进他同样颜色的眼睛里。

“晚上……发生那些的时候，”她声音更轻了，“你害怕吗？”

“没有，”哈利听见自己回答，“我只是一切都来不及反应……太快了。”

莉莉微微倾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轻柔。

“你是个勇敢的孩子，哈利，”她低声说，“一直如此。记住我的话，只要妈妈在......”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妈妈。”哈利安慰着说，“我们都很安全。”

“你说的对。”莉莉笑着说， 她直起身，替他轻轻带上了房门。在门缝完全合拢前，她最后的声音柔和地飘了进来： “睡个好觉。”

可是躺在黑暗中的哈利，依旧辗转反侧。他无法停止思考。

伏地魔会那么轻易地杀死虫尾巴吗？仅仅因为用完了？这不对劲。哈利回想起梦境中虫尾巴卑微的恐惧，以及那道毫不留情的绿光。那不像是有计划的舍弃，更像是一种……震怒之下的惩罚。虫尾巴一定是在无意中，或者被迫，做了一件真正触怒伏地魔的事情。可是那件事是什么？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还有今晚的骚乱。冷静下来回想，哈利逐渐确信，那场混乱的目标似乎并非自己。他全程都和朋友们、和父亲们在一起，虽然身处险境，但那些戴着面具游行的人，他们的魔杖指向的是麻瓜，他们的疯狂似乎源于某种发泄，而不是针对哈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