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昨天又没来晚自习。”陈薇小声说，“听说他家里找人都找疯了，警察也还没线索。你说他妹妹会不会……”

“别说了。”林晓打断她，声音有些发紧。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分析文言文，林晓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强迫自己低头看课本，但眼角的余光总是忍不住瞥向前排的张浩。

他的坐姿很僵硬，背挺得笔直，头却低垂着，几乎要埋进课桌里。每隔几分钟，他的肩膀就会轻微地抽搐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而那个影子里的轮廓，也在同步地蠕动。

课间休息时，张浩突然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教室。有几个男生想跟他说什么，但看到他阴沉的表情，都讪讪地退了回来。

“他越来越怪了。”前座的女生回过头，压低声音说，“昨天下午自习课，他突然对着空座位说话，吓得李娜差点哭出来。”

“他说什么了？”陈薇好奇地问。

女生脸色发白：“他说……‘妹妹别怕，哥哥在这儿’。可那里根本没人啊！”

林晓握紧了拳头。掌心的伤口被挤压，传来刺痛。她想起昨晚在母亲手札上看到的只言片语——“怨灵附体，多见于至亲之间，以未了之愿或极深执念为纽带……”

难道张浩妹妹的魂魄，有一部分真的附在了他身上？

第二节课是数学。林晓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那些数字和符号在眼前跳动，就是进不了脑子。她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闪烁的光点。这是精力透支的征兆，也是感官过度开放的副作用。

中午放学铃响时，林晓已经筋疲力尽。她拒绝了陈薇一起去食堂的邀请，说自己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实际上，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让过度敏锐的感官休息一下。

学校后面的小树林是她最近发现的清净之地。这里人少，树木的气场温和而稳定，像是天然的屏障。林晓走到树林深处的凉亭，在石凳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呼吸法。

丹田的暖流缓缓流动，抚平躁动的神经。那些纷乱的气场影像逐渐淡去，世界恢复了“正常”的安静。但林晓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压制。她的能力正在不受控制地觉醒，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而她还没有学会如何握紧缰绳。

“你在练习呼吸法。”

一个平静的女声突然响起。

林晓猛地睁开眼睛，看见苏瑾站在凉亭外。她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一身素雅的浅灰色棉麻长裙，外面套着米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医药箱，看样子是刚从某个班级做完检查出来。

“苏医师。”林晓站起来，有些局促。

苏瑾走进凉亭，目光落在林晓缠着纱布的左手上。“伤口怎么样了？我给你的药粉用了吗？”

“用了，谢谢。”林晓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她注意到，苏瑾头顶的气场是一种清澈的淡青色，稳定而温和，边缘处有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这是她今天见过的最“干净”的气场。

“坐。”苏瑾自己在石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妈妈教你‘凝神诀’了？”

林晓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练到第几步了？”

“刚找到气感，昨晚……昨晚勉强完成了一个小周天。”林晓没有提内视的事，也没有提看到母亲体内那些恐怖的景象。

苏瑾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接看到丹田处那团微弱的暖流。“玄阴之体的修行速度，果然异于常人。但你记住，欲速则不达。尤其是在初期，根基不稳强行突破，容易伤及经脉。”

她从医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林晓。“这个，每天子时练功前含一粒在舌下，能帮你稳定心神，防止外气侵扰。你现在就像一间刚刚开了一扇窗的房子，外面的风雨灰尘都会灌进来。这药能帮你把窗子装上纱窗。”

林晓接过瓷瓶，入手温润。瓶身是白瓷的，没有任何花纹，瓶口用红布塞着。“谢谢苏医师。”

“不用谢我。”苏瑾站起身，望向树林深处，“我和你妈妈……算是旧识。她父亲，也就是你外公，对我师父有恩。”

林晓心头一震。这是她第一次听苏瑾主动提起与林家的关联。

“三年前那件事，”苏瑾的声音很轻，“你妈妈受伤，不仅是因为那个赶尸匠的诅咒。”

林晓抬起头，紧紧盯着她。

“你父亲追查的那个案子，背后牵扯的势力，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苏瑾转过身，目光如古井般深沉，“那个赶尸匠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他用的‘七煞引魂阵’，不是湘西一脉的传统邪术，里面掺杂了道门正宗阵法演变而来的痕迹。有人教了他，或者说，有人在利用他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