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林晓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用活人炼尸，抽取生魂，炼制邪物……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材料’和隐秘的场所。”苏瑾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十年前那几起案子只是开始，后来虽然没有再发生同样手法的命案，但江城及周边，这些年断断续续有儿童失踪，警方大多定性为拐卖，不了了之。”

林晓想起了张浩的妹妹，想起了昨晚李婶抱着的小宝，想起了母亲提到的其他几个失踪儿童家属……一条模糊的线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你妈妈因为介入那件事，不仅身受重伤，还……被人盯上了。”苏瑾顿了顿，“她这些年深居简出，不仅仅是因为身体原因。”

“盯上？被谁？”林晓的声音发紧。

苏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成方块的黄纸，递给林晓。“这个，贴身收好，不要让你妈妈看见。如果有一天，你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你，或者周围出现不正常的阴冷气息，就把这张符烧掉，灰烬撒在门槛外。”

林晓接过黄纸，展开一看。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符咒，笔画比她昨晚在秘录上看到的任何符箓都要繁复。而在符咒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用银粉勾勒的印记——那是一朵简笔的莲花。

“这是什么符？”她问。

“示警符，也是驱邪符。”苏瑾说，“我师父独创的。银莲印记，算是我们这一脉的标识。”

林晓小心地将符纸重新叠好，放进校服内侧口袋。布料摩擦的触感提醒着她，这张符的重量。

“苏医师，”她鼓起勇气问，“您是不是……也能看见那些东西？那些‘气’，还有……别的？”

苏瑾看了她很久，久到林晓以为她不会回答。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修的是‘玄医’一脉，望气、诊脉、针灸、用药，都需要感知人体内的‘气’的流动。但我能看见的，主要是‘病气’、‘药气’和人体自身的‘生机之气’。”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普通的事实，“至于那些阴邪煞气、怨灵魂魄……我师父教过我辨识之法，但我没有你那样的天赋。”

她顿了顿，补充道：“玄阴之体，是修行玄门术法的绝佳资质，但也容易招引邪祟。你妈妈这些年把你藏得很好，但既然你已经踏进了这个门，该来的总会来。多一份防备，总是好的。”

说完，苏瑾提起医药箱，准备离开。走到凉亭边缘时，她回过头，说了一句让林晓浑身冰凉的话：

“离张浩远一点。他身上的东西，已经不只是‘怨气缠身’那么简单了。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妹妹的魂魄……可能已经成了某种‘锚点’。”

“锚点？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瑾的眼神变得极其凝重，“有人通过他妹妹的魂魄，在张浩身上种下了某种标记。这个标记不仅会慢慢吞噬他的神智，还能让施术者随时定位他，甚至……通过他，影响他身边的人。”

林晓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从张浩气场里伸出的、试图连接其他同学的黑色丝线。

“那……那要怎么办？能不能救他？还有他妹妹……”

“解铃还须系铃人。”苏瑾说，“找到施术者，破除术法，才能救他们。但这很危险，不是你现在的修为能插手的。告诉你妈妈，让她决定怎么做。”

苏瑾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小径的尽头。林晓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瓷瓶和口袋里的符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下午的课，林晓完全是在恍惚中度过的。她不时看向前排的张浩，看着他僵直的背影，看着他影子里那个隐约的轮廓。那些黑色丝线蠕动的频率似乎加快了，有几根甚至已经成功连接到了邻座一个男生的气场边缘，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点。

林晓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想起母亲手札里的一句话：“邪术如疫，可悄然而染。”

放学铃响时，林晓第一个冲出教室。她需要回家，需要把今天的一切告诉母亲。但就在她走到教学楼一楼大厅时，被人拦住了。

是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一个四十多岁，眉间有深深的川字纹，眼神锐利；另一个年轻些，板寸头，身材结实。

“林晓同学？”年长的男人出示了证件，“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赵建国。有点事想找你了解一下。”

林晓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看见赵警官头顶的气场是铁灰色的，刚硬、正直，但此刻边缘处有些许紊乱——他在焦虑，或者遇到了棘手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