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林晓说。

苏瑾看着她，那目光在林晓脸上停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实些，带着一点点暖意。

“那就够了。”她说。

林晓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她没问。她只是握着苏瑾的手，靠在她旁边。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银白的。林晓闭上眼睛，闻着苏瑾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意识渐渐模糊。

“苏瑾。”她轻声喊。

“嗯？”

“你说，陈师傅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什么路？”

苏瑾没有回答。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林晓的头发。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早起。”

林晓“嗯”了一声，闭上眼睛。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晓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靠在苏瑾肩上，苏瑾的手还握着她的。她愣了一下，轻轻抬起头，看见苏瑾也睡着了，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抽回手，起身去洗漱。

下楼的时候，叶晚晴已经在餐桌旁坐着了。她面前摊着那个仪器盒，屏幕上跳动着数据，手里端着一杯茶。沈梦之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可乐，看着外面的天色。

“早。”林晓说。

叶晚晴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早。昨晚睡得好吗？”

林晓点点头：“还行。你呢？”

叶晚晴耸耸肩：“凑合。”她的目光在林晓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她身后。

林晓回头，看见苏瑾正从楼上下来。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马尾，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早。”苏瑾说。

“早。”林晓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什么。但林晓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沈梦之从窗边走过来，在桌边坐下。

“今天再进一次山。”她说，“找到陈师傅。”

几个人点点头。

吃完早饭，她们出发了。天刚亮，雾气比前几天淡了些。沈梦之走在最前面，苏瑾跟在后面，林晓和叶晚晴走在最后。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叶晚晴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她说。

几个人回头看她。叶晚晴低头看着仪器盒，屏幕上的数据跳动着。

“他的磁场在移动。”她说，“往山里去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林晓把感知放出去，仔细分辨着周围的气息。她能感觉到陈师傅的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就在前面。

“这边。”她说，拐进一条小路。

几个人跟着她，穿过一片竹林，又翻过一道山梁。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十米。林晓走在最前面，感知全开，锁定着陈师傅的位置。

“就在前面。”她低声说。

沈梦之拔出匕首，挡在几个人前面。苏瑾也抽出短刀，把林晓护在身后。

雾气里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她们，站在一棵大树下，像是在等什么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微微驼着背，手插在口袋里。

林晓认出了那个背影。

陈师傅。

他慢慢转过身，看见她们，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

“你们来了。”他说。

沈梦之的匕首没有放下。

“你在这儿等谁？”

陈师傅摇摇头：“谁也没等。就是在想一些事。”

苏瑾看着他，那目光很冷。

“想什么？”

陈师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这些年做的事，到底值不值得。”

林晓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个人，害死了胡爷，害了那么多人，现在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你背叛了我们。”她说，声音有些发颤。

陈师傅看着她，那目光在林晓脸上停了几秒。然后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知道。”

沈梦之往前跨了一步。

“为什么要背叛？”

陈师傅沉默了很久。雾气在他身边流动，把他的身影变得模糊。

“因为我欠他们的。”他终于说，“我祖父欠赵家的，我要还。”

苏瑾皱眉：“你祖父？”

陈师傅点点头：“我祖父是赵家散修的徒弟。当年他背叛师门，偷走了判官笔的一部分符文。那些符文，就是九处阴眼的地图。”

林晓的手攥紧了。

“所以，”她说，“你帮赵永康，是为了还你祖父欠的债？”

陈师傅点点头。

“那些符文在哪儿？”苏瑾问。

陈师傅看着她，那目光有些复杂。

“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