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沈梦之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她的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看什么意料之中的事。

雾气里，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是何志远。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握着那个铜铃。他身后跟着五个尸傀，还有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

沈梦之把车停住，拔出匕首，动作干脆利落。

“下车。”

几个人下了车。苏瑾把林晓护在身后，沈梦之挡在所有人前面。她站在那里，匕首横在身前，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叶晚晴站在最后，手里握着仪器盒，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着。

何志远笑了。那笑容很冷。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们。”他的目光落在林晓身上，“这位小姑娘，跟我走一趟吧。”

苏瑾的短刀横在身前：“做梦。”

何志远叹了口气，像是很遗憾。然后他摇了摇手里的铜铃。

那五个尸傀动了。

这一次比上次更快。沈梦之迎上最前面那个，匕首和尸傀的手臂撞在一起，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她被震退了两步，但没倒下，反而借着后退的势头转身一脚踹开侧面扑上来的另一个尸傀。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做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左边！”苏瑾喊了一声，短刀砍向一个尸傀的脖子。

沈梦之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匕首已经刺进了另一个尸傀的胸口。

林晓站在后面，把感知放出去。她寻找着那根无形的线——连接何志远和尸傀的线。就在那里，从何志远身上延伸出来，分成五股，连接着每一个尸傀。

“苏瑾！左边第三个！”她喊。

苏瑾没有犹豫，一刀砍向左边第三个尸傀的手臂。那根线抖了一下，尸傀的动作慢了半拍。沈梦之趁机一刀刺进另一个尸傀的胸口，动作精准得像在做手术。

何志远的脸色变了。他往后退了两步，铜铃摇得更急了。尸傀的动作又快了，像是疯了一样扑过来。

沈梦之被两个尸傀缠住，左肩的伤口裂开了，血把袖子染红了一片。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出声，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减慢。苏瑾挡在她面前，短刀在手里翻飞，但她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林晓的手在发抖。她不能只是看着。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石头很沉，握在手里刚好。她深吸一口气，把感知锁定在何志远身上——那根线的源头。

石头飞出去。没有砸中何志远，但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他下意识偏了一下头，铜铃的声音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

沈梦之的匕首刺进一个尸傀的咽喉，苏瑾的刀砍断了另一个尸傀的手臂。何志远往后退了几步，脸色铁青。

“走！”沈梦之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苏瑾拉住林晓的手，往车里跑。沈梦之断后，一刀逼退扑上来的尸傀，转身跟上，动作干净利落。叶晚晴已经上了车，手里还握着那个仪器盒。

车子发动，冲了出去。何志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阴冷的，在雾气里回荡。

“跑不掉的。你们跑不掉的。”

沈梦之握着方向盘，脸色有些白，但表情很平静。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看前方的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跑不跑得掉，不是你说了算的。”

林晓从后视镜里看见她那个笑，心里忽然没那么怕了。

车子开了很久。山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密林。沈梦之的左肩一直在渗血，方向盘上沾了不少血迹，但她开得很稳，速度一点没减。

“我来开。”苏瑾说。

沈梦之摇摇头，语气很轻松：“你伤得比我还重，省省吧。”

苏瑾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叶晚晴坐在后排，一直看着沈梦之的背影。她的手里握着仪器盒，但屏幕上的数据她没看。她的目光落在沈梦之受伤的肩膀上，眉头皱得很紧。

“停车。”她忽然说。

沈梦之没停。

“停车。”叶晚晴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

沈梦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踩了刹车。车子停在一片空地上，四周都是密林，阳光从树缝里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晚晴下了车，拉开驾驶座的门。

“你下来。”

沈梦之看着她，那目光在叶晚晴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她说，语气里没有半点勉强。

她下了车，把驾驶座让给叶晚晴。叶晚晴坐进去，发动车子。她的动作很利落，像是开过很多次车。

沈梦之坐在副驾驶，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她的脸色很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嘴角还挂着那丝淡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