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箱在后座。”她说，声音很轻。

叶晚晴没说话，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晓一眼。林晓会意，从后座翻出药箱，递给苏瑾。苏瑾打开药箱，拿出纱布和药水，帮沈梦之处理伤口。

沈梦之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出声。等苏瑾包扎完，她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点点头。

“手艺不错。”

苏瑾没理她，把药箱收好。

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驶出了山区。前面是公路，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叶晚晴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休息一下。”她说。

几个人下了车。沈梦之靠在车门上，闭着眼睛。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苏瑾站在她旁边，帮她检查伤口。

叶晚晴站在几米外，手里握着那个仪器盒，没在看屏幕。她在看沈梦之。

林晓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叶学姐，你还好吗？”

叶晚晴回过神，看着她，笑了笑。

“还好。”

“你刚才开车的样子，很熟练。”

叶晚晴愣了一下，然后说：“在国外的时候学的。那边没车不方便。”

林晓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田野里，有几个农民在干活，声音隐约传来。

“林晓。”叶晚晴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沈梦之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晓想了想，说：“沈姐姐她……很大气。什么事都能扛，什么事都不怕。苏瑾说，她以前经历过一些事，但她从来不说。”

叶晚晴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田野。

“叶学姐，”林晓试探着问，“你以前认识沈姐姐吗？”

叶晚晴的手指在仪器盒上紧了一下。就那么一瞬间，然后她松开。

“认识。”她轻声说。

林晓愣住了。

“很久以前。”叶晚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在我出国之前。”

林晓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叶晚晴的侧脸，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深，很沉。

“她是我实习时候的直属上司。”叶晚晴说，“那时候我刚毕业，什么都不懂。是她带我，教我做事，教我看人。”

林晓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后来呢？”

叶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后来，她把我推开了。”

“为什么？”

叶晚晴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仪器盒。

“她说，她做的事太危险，不适合我。让我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她说，她不想连累我。”

林晓想起沈梦之看叶晚晴背影时的那个眼神，想起叶晚晴避开沈梦之目光时的那个动作。

“所以你就走了？”

叶晚晴点点头。

“出国，读博，研究生物磁场。我想知道，她面对的是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田野。

“三年了。我以为我忘了。”

林晓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你回来了。”她说。

叶晚晴转过头，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平时真实些。

“是啊。我回来了。”

远处，沈梦之靠在车门上，闭着眼睛。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亮。叶晚晴看着那个方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

“走吧。”她说，“该上路了。”

几个人上了车。叶晚晴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沈梦之坐在副驾驶，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开车比以前稳了。”

叶晚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

“三年了，总得有点长进。”

沈梦之点点头，语气很随意：“在国外学的？”

“嗯。”

“那边开车和国内不一样，习惯吗？”

叶晚晴沉默了一秒：“习惯了。”

沈梦之“嗯”了一声，没再问。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微微弯着。

叶晚晴没看她，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比刚才松了一些。

车子开了很久。天快黑的时候，终于到了江城。叶晚晴把车停在百草堂门口，熄了火。

几个人下了车。林晓扶着苏瑾，沈梦之自己走，步子很稳，但脸色还是有点白。叶晚晴站在车边，手里握着那个仪器盒，没动。

“你不进去？”林晓问。

叶晚晴摇摇头：“我先回学校。明天再来。”

她看了沈梦之一眼。沈梦之也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暮色里对上，谁都没说话。

“路上小心。”沈梦之说，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叶晚晴点点头，转身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入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