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之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她没有站很久，只是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百草堂里走。

“进去吧。”她说，语气还是那么从容。

几个人走进百草堂。苏瑾开了灯，暖黄的光把整个屋子照得亮亮的。林晓扶着苏瑾坐下，帮她检查伤口。沈梦之靠在椅子上，拿起桌上那罐没喝完的可乐，喝了一口。

“伤口裂开了。”林晓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瑾摇摇头：“没事。包一下就好。”

林晓低着头，把纱布一圈一圈地缠上去，动作很轻。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疼吗？”她问。

苏瑾看着她低垂的睫毛，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不疼。”

林晓抬起头，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灯光里对上，谁都没说话。

“你骗人。”林晓说，声音有些哑。

苏瑾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林晓觉得心里暖暖的。

“真的不疼。”她说。

林晓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只是很短的一下，然后就松开。

“以后别挡在我前面。”她说，“我也会担心。”

苏瑾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实些，带着一点点暖意。

“好。”她说。

沈梦之靠在椅子上，喝着可乐，看着她们。她的嘴角弯着，眼里带着笑意。

“你们俩，”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能不能考虑一下伤员的感受。”

林晓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松开苏瑾，低下头，假装整理药箱。苏瑾倒是很淡定，看了沈梦之一眼。

“你自己不也是伤员。”

沈梦之举起手里的可乐罐，晃了晃。

“我是伤员，但我有可乐。”

苏瑾没忍住，笑了。

沈梦之也笑了。三个人坐在百草堂的灯光下，谁都没说话，但气氛比之前轻松了很多。

过了一会儿，沈梦之放下可乐罐，看着天花板。

“她开车确实比以前稳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瑾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林晓也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梦之闭上眼睛，嘴角还弯着。

“三年了。”她说，“她还记得。”

没人问她记得什么。但林晓觉得，她知道。

晚上，林晓躺在客房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今天的事——何志远的人，那些尸傀，还有叶晚晴说的那些话。

她翻了个身，面朝苏瑾的床。苏瑾也没睡，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个笔记本，正在看那些符号。

“还不睡？”林晓问。

苏瑾摇摇头：“睡不着。”

林晓看着她。台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她的小臂上缠着纱布，在灯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林晓坐起来，走到她床边，在她旁边坐下。

苏瑾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了？”

林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是伸手，轻轻握住苏瑾的手。

苏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林晓觉得心里暖暖的。

“怕了？”她问。

林晓点点头：“有一点。”

苏瑾把笔记本放下，转过身，面对着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里的自己。

“有我在。”苏瑾说。

林晓看着她，心里那些不安好像被什么托住了。

“嗯。”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松开手。

过了好一会儿，苏瑾轻声说：“林晓。”

“嗯？”

“你信我吗？”

林晓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苏瑾。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苏瑾的半边脸照得亮亮的，另一半隐在阴影里。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认真，很深。

“信。”林晓说。

苏瑾看着她，那目光在林晓脸上停了好几秒。然后她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实些，带着一点点暖意。

“那就够了。”她说。

林晓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她没问。她只是握着苏瑾的手，靠在她旁边。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银白的。林晓闭上眼睛，闻着苏瑾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意识渐渐模糊。

“苏瑾。”她轻声喊。

“嗯？”

“你以后还会挡在我前面吗？”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会。”

林晓睁开眼睛，看着她。

“为什么？”

苏瑾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因为我想。”她说。

林晓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担心，而是另一种东西——暖暖的，软软的，像月光落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