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则档案(166)
林晓“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她靠在桂花树上,闭着眼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忽然觉得,毕业之后的这几天,比考试周还累。
“睡一会儿。”苏瑾的声音很轻。
林晓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她听见苏瑾站起来,走进前堂,又走回来,有什么东西轻轻搭在她肩上——是条毯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她在桂花树下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院墙照进来。她身上盖着一条浅灰色的毯子,石桌上的茶已经换了新的,还是温的。前堂传来苏瑾和谁说话的声音。她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走进前堂。
沈梦之坐在柜台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林晓进来,看了她一眼。“睡醒了?”
林晓点了点头,在她旁边坐下。“沈姐姐,你怎么来了?”
沈梦之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林晓面前。“刚查到的。”
林晓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一个山坡,坡上有一座废弃的庙,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墙壁上爬满了青苔,门板歪斜,门缝里透出一片暗沉沉的阴影,不知道是庙里的幽深还是照片本身的模糊。
“这是……”
“西南。”沈梦之说,“陆先生的人拍的。他说,这座庙底下很可能就是阴眼的位置。”
林晓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个地名,笔迹工整,是陆明远的手写。那地名她从未听说过,位置在川滇交界,山高林密,地图上几乎找不到标记。林晓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们什么时候去?”
苏瑾从柜台后面走过来。“等陆先生确认路线。他说那边最近有人活动,不确定是孟虎的人还是别人。”她顿了顿,“但他说,不管是谁,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
林晓点了点头,把照片小心地收进口袋。
沈梦之站起来,把茶喝完,杯子放在柜台上。“我走了。有消息再联系。”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叶晚晴在实验室吗?”
林晓愣了一下。“应该……在吧?”
沈梦之沉默了几秒。“没事。”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身影融进暮色里。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林晓站在柜台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回头看了看苏瑾。苏瑾正在洗茶杯,水流声哗哗的,她的侧脸很平静,但嘴角微微弯着。
林晓没有追问。
晚上,苏瑾做了简单的晚饭——粥、煎蛋、几碟小菜。两个人坐在后院的小桌边,安静地吃着。晚风很凉,吹得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林晓低头喝粥,粥里加了红枣,甜丝丝的。
“苏瑾。”
“嗯。”
“你说那座庙底下,会有什么?”
苏瑾放下筷子,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和判官笔有关。陆先生说,那位散修当年在西南待过一段时间,可能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林晓想起了什么。“他为什么要在那么偏的地方建一座庙?”
苏瑾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不是为了建庙。也许那座庙,本来就是盖在阴眼上面的。”
林晓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你是说,有人故意盖了那座庙,把阴眼压住?”
苏瑾没有回答。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你外公当年查到的那些,”她放下碗,“不只是位置。”
林晓看着她,等着。
“他查到的,还有为什么那些位置会被选作阴眼。”苏瑾的声音很轻,“有些地方,天生就不该动。”
风吹过来,把桂花树的叶子吹得一阵响。林晓低下头,继续喝粥。粥还是甜的,但她忽然觉得有点凉。
“明天,”苏瑾站起来,收拾碗筷,“我去找陆先生。你在家等你妈妈消息。”
林晓抬起头。“我妈?”
苏瑾把碗碟摞好,笑了笑。“她说后天想见你。”
林晓愣了一下。“她跟你说的?”
苏瑾没有回答,转身进厨房了。林晓坐在后院的小桌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夜色渐渐深了。路灯的光透过院墙照进来,在青石板地面上铺了一地昏黄。林晓坐在桂花树下,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那张破庙的照片,边缘已经被她的手指捂得温热了。她把照片拿出来,借着光又看了一遍。墙壁上爬满青苔,庙门歪斜,里面什么也看不清。
她翻到照片背面,又看了一遍那个地名。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认。
她把照片收好,站起来,走进厨房。苏瑾正在洗碗,水流声哗哗的,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林晓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没有帮忙,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