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诗韵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我妈让我带点吃的给你们。糯米糕，还有一盒桂花糯米藕。”她把袋子放在桌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东西都收拾好了？”林晓问。

方诗韵在她旁边坐下。“昨天就搬完了。我东西少。”她顿了顿，“我爸派车来接的。”

“你决定回家了？”

方诗韵点了点头。“暂时。先帮他看看公司那边的事，等想清楚了再动。”她看着林晓，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认真，“你呢？真打算去百草堂上班？”

林晓把一本书放进纸箱，没有抬头。“算是吧。”

周恬从床上探出头。“什么算是？林晓你毕业了，总得有个正经工作吧？总不能天天……”

“天天什么？”林晓笑着问。

周恬缩回脑袋。“没什么。”

方诗韵在旁边笑了一声。三个人安静地收拾了一会儿。窗外传来楼下学生的嬉闹声，有人拖着行李箱走过，轱辘在水泥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诗韵，”林晓忽然开口，“你爸那边，知道你要去公司帮忙，什么反应？”

方诗韵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挺高兴的。他盼了好几年了。”她顿了顿，“但他也知道，我不会待太久。”

“你想做什么？”

方诗韵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桌上几张纸吹得哗哗响。

“不知道。”她说，“就是想先看看。见了那么多病人，见了那么多事，我不想一辈子待在一个地方。”

林晓看着她，忽然觉得方诗韵和四年前不一样了。四年前她刚来学校，安安静静的，什么都往心里藏。现在她坐在阳光里，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你会找到的。”林晓说。

方诗韵笑了。“你也是。”

收拾完东西，三个人坐在地上吃方母带来的糯米糕。糯米糕软糯香甜，桂花糯米藕的酱汁有点黏手。周恬吃得满脸都是，方诗韵递了张纸巾给她。

“林晓，”方诗韵说，“那个苏医师，你以后真的每天都去？”

林晓咬了一口糯米糕。“嗯。”

“她知道吗？”

“知道什么？”

方诗韵看着她，眼里有促狭的笑意。“知道你要赖着她不走。”

林晓的脸微微红了，但没躲。“她说了好。”

周恬在对面捂着嘴笑，方诗韵也笑了。三个人坐在阳光里，吃着糯米糕，谁都没再说话。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替她们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说了。

下午，林晓把最后几本书装进纸箱，封好胶带。她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宿舍——四张床都空了，周恬的被子已经收走了，方诗韵的桌上只留了一盏台灯。她把钥匙放在门卫室的桌子上，走出宿舍楼。

阳光很好。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306的窗户。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方诗韵在校门口等她，旁边停着一辆车。

“上车，我送你。”

林晓上了车。车子沿着熟悉的街道往老街的方向开，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方诗韵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前面，司机没有说话。

“林晓，”方诗韵忽然开口，“你以后还住家里吗？”

林晓想了想。“应该住家里。我那儿离百草堂近，走几分钟就到了。”

方诗韵点了点头。“那挺好的。”

车子在老街口停下。林晓下车的时候，方诗韵探出车窗。“有事打电话。”

林晓挥了挥手，转身往老街里走。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她走到石拱桥上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已经开走了，老街口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巷子的声音。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到百草堂的时候，苏瑾正在后院翻晒药材。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林晓，笑了。

“搬完了？”

林晓点点头，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下。“嗯。”

苏瑾把手里的药材翻了个面，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石桌对面坐下。她给林晓倒了杯茶，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陈皮味。

“累不累？”

“还好。”林晓接过茶杯，“方诗韵的司机送我回来的。”

苏瑾没接话，喝了一口茶。过了一会儿，她问：“你室友都搬走了？”

“嗯。周恬回家，诗韵也回家。”林晓低头看着杯里的水汽，“宿舍空了。”

苏瑾看着她，那目光很安静。她没有说“舍不得”之类的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林晓的手背。林晓翻过手，握住她。

“苏瑾，陆先生有消息吗？”

苏瑾摇了摇头。“还在查。他说西南那边范围太大，得先确定具体位置再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