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点了点头。

那几天，苏瑾一直在整理东西。她从前堂的柜子里翻出一个旧木箱，打开，里面是几本泛黄的笔记和几件林晓没见过的东西——一个小铜铃、一块叠好的黄布、一把装在皮鞘里的小刀。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我师父留下的。”苏瑾说，没有多解释。她把那把小刀递给林晓，“带着。防身。”

林晓接过那把小刀，拔出来看了看。刀身不长，但很锋利，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她把刀插回鞘里，收进自己包里。

“苏瑾，”林晓开口，“你师父，是不是也去过西南？”

苏瑾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把那个小铜铃放进自己的背包夹层里。“去过。他最后一封信里提到过那个地方。他说，那座庙底下有东西，但他没有进去。”

“为什么？”

苏瑾拉上背包的拉链，直起身看着她。“他说，时机不对。”

林晓没有追问。她看着苏瑾把背包放在地上，转身去后院收拾别的东西，背影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很安静。阳光照在她后颈上，几缕碎发被镀成了浅金色。

傍晚的时候，林晓回了家。

林素云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她进来，把手里的衣服放进竹篮里。“明天出发？”

“嗯。”林晓走过去，帮她收剩下的衣服，“后天走。”

“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林素云没有再问，抱着竹篮往屋里走。林晓跟在她后面，进了堂屋。林素云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衣柜里，动作很慢。

“妈，”林晓站在她身后，“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林素云的手停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林晓，那目光很平静，像一潭很深的水。

“你外公走的时候，也像你这样。”她说，“什么都准备好了，什么都不说。”

林晓的心紧了一下。“妈……”

“我不是不让你去。”林素云走过来，伸手把林晓衣领上沾着的一根线头拈掉，“我是想告诉你，活着回来。”

林晓看着她，喉咙有些发紧。她伸手抱住母亲，把脸埋在她肩上。林素云的身体很瘦，隔着薄薄的棉布衫能摸到骨头，但她的怀抱很暖，带着熟悉的皂角味。

“我会回来的。”林晓闷声说。

林素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拍一个小时候做了噩梦的孩子。

第二天一早，苏瑾来了林家。

她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穿着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见林素云在院子里浇花，她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进来，开口喊了一声：“阿姨。”

林素云放下水壶，回过头，看见是她，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进来坐。”

苏瑾走进院子，把纸袋放在石桌上。“听说您膝盖不太好，我配了几副膏药，贴上去能缓解。”

林素云低头看了看那个纸袋，没有打开。“你们这趟去西南，要多久？”

苏瑾沉默了一瞬。“不好说。快的话一两周，慢的话……可能更久。”

林素云没有追问具体“更久”是多久，她只是点了点头，把水壶放到墙角。“林晓在屋里，你进去吧。”

苏瑾站在院子里，没有立刻动。“阿姨，我会照顾好她。”

林素云看着她，那目光在苏瑾脸上停了几秒。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弯腰拿起水壶，继续浇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瑾在院子里站了几秒，才转身走进堂屋。

林晓正在收拾背包，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是苏瑾，嘴角弯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给你带了点东西。”苏瑾把纸袋放在桌上，“路上吃。”

林晓打开纸袋，里面是几包点心，用油纸包着，扎着细麻绳。她拿起一包闻了闻，是桂花糕。

“你做的？”

苏瑾没有回答，走到她旁边，蹲下来帮她压了压背包里的东西。“药和绷带放在侧袋，外套放在最上面，这样不用翻到底就能拿得到。”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手指在背包的隔层间移动，动作很熟练。

“苏瑾，”林晓看着她的手指，“你紧张吗？”

苏瑾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林晓，手指还搭在林晓的背包带子上。“有一点。”她说，“但不是因为路不好走。”

“那是因为什么？”

苏瑾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把背包的拉链拉好，站起身。“你妈妈在院子里，我去跟她说一声。”

她转身往外走，林晓看着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林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