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林晓去了沈梦之的公司。

这是她第一次去沈梦之的公司。写字楼在老城区的一栋旧楼里，面积不大，装修很简洁，灰色调，桌上放着几盆绿植。走廊尽头有一间玻璃隔断的办公室，沈梦之坐在里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右手拿着电话，左手在纸上写着什么。

看见林晓站在门口，她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又对着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挂断。“你怎么来了？”

林晓在办公桌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我们要去西南了。”

沈梦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我知道。陆先生跟我打过招呼了。物资他那边准备，我这边出车。”

“叶学姐也去。”

沈梦之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

“她跟你说什么了？”沈梦之问。

“她说她也去。她说她不怕。”

沈梦之的手指停住了。她看着林晓，目光说不上来是意外还是早就料到了。过了一会儿，她把桌上的文件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城市正在暮色里变得模糊。

“她这个人，”沈梦之的声音很轻，“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怕。”

林晓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沈梦之的背影。“沈姐姐，你希望她去吗？”

沈梦之没有回答。她背对着林晓，沉默了很久。窗外最后一抹橙红色的光正在褪去，天边变成了深蓝色的幕布。远处写字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地上。

“我希望她不去。”沈梦之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她不是那种会听别人话的人。”

林晓站起来。“那你会跟她一起去吗？”

沈梦之转过身，看着她。“会。”

暮色从窗外涌进来，把办公室染成一种温暖的暗色。沈梦之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什么地方，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事。

“沈姐姐，”林晓说，“你欠她的那三次，打算什么时候还？”

沈梦之的手在口袋里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下辈子。”

林晓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问。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出了写字楼，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林晓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沈梦之办公室那扇窗户，灯还亮着。她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往老街的方向走去。

到百草堂的时候，苏瑾正在前堂收拾东西。看见林晓进来，她抬起头，“去哪儿了？”

“去见了叶学姐，又去找了沈姐姐。”林晓在柜台边坐下，“她们都去。”

苏瑾把一包干粮放进背包里，动作顿了一下。“叶晚晴也去？”

“她说她已经收拾好了。”

苏瑾停下手上的动作，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口。她把背包的拉链拉好，放在地上。

“你妈妈那边，”苏瑾说，“明天去？”

“明天去。”

苏瑾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林晓坐在柜台边的椅子上，看着她把明天要带的东西一件件摆放整齐。

夜深了，老街彻底安静下来。苏瑾关了前堂的灯，只留一盏小夜灯。两个人坐在黑暗中，窗外只有路灯的微光透进来。林晓靠在苏瑾肩上，闭着眼睛，听着窗外夜风穿过巷子的声音。

“苏瑾。”

“嗯。”

“等西南的事完了，我们去看花吧。”

苏瑾没有问她看什么花，也没有说好或不好。她只是伸手，轻轻覆在林晓的手背上，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窗外有风穿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的声响在夜色里蔓延开来。林晓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心里很安静。

第55章 破庙旧影

破庙旧影

西南破庙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在百草堂的日子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接下来的几天，苏瑾和沈梦之都在忙着准备。沈梦之抽空来了一趟，把一张卫星地图铺在柜台上，用红笔圈出了那条进山的路线。她指着地图上一条细得像头发丝的线说：“车只能开到山脚，剩下的路得靠脚走。陆先生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镇上会有人接应，带你们到山脚下。”

林晓站在柜台边，手指沿着那条红线慢慢移动。从山脚到破庙，地图上的距离只有短短一截，但她知道，实际走起来，可能是大半天的山路。

“孟虎的人还在附近吗？”苏瑾问。

沈梦之摇了摇头。“不确定。陆先生说上次发现鞋印之后，就没有新动静了。但那些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那里。”她把地图收起来，看了林晓一眼，“你们到了那边，一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