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等回来，我告诉你。”

月光在两个人之间铺了一条很安静的路。林晓看着苏瑾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林晓在石凳上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推开前堂的门，走进夜色里。老街很安静，路灯把青石板路照得泛黄。她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百草堂的灯还亮着。那盏灯透过窗纸散发出暖黄的光，像一双安静的眼睛。

她转回头，走了，没有停。远处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接上，把老街上最后的一段路照得清晰。她走进自家的院门，在暮色深处轻轻带上了门。

第56章 毕业

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那天，江城下着小雨。

林晓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前的广场上，雨水落在黑色的袍面上，很快就洇成深色的水痕。她撑着伞，看着前面乌压压的人头，没有回头看校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方向，但心里知道苏瑾就在那里。

典礼冗长而郑重，校长讲话，学生代表发言，颁发证书。林晓上台的时候，雨正好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下来，落在她肩上，把她学士袍肩头的雨水镀成碎金。她接过证书，鞠了一躬，没有看台下的人群。

下台之后，方诗韵从人群里挤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苏医师在门口。”方诗韵说，嘴角弯着，像是在笑她已经不关心这个毕业典礼了。

林晓接过水，没喝，只是朝校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老槐树的枝叶在雨后显得格外青翠，苏瑾站在那里，穿着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把收拢的伞，像一幅安静的画。

方诗韵轻轻推了她一下。“去吧。”

林晓穿过人群，走到苏瑾面前。苏瑾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学士帽上沾着的一小片落叶轻轻拈掉，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阳光落在苏瑾的侧脸上，把她垂下的几缕碎发照成浅金色。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晓问。

“一开始就在。”苏瑾说，声音很平，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

林晓看着她，没有追问。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路过的同学，请那人帮忙拍一张合影。拍完照她低头看屏幕，阳光有些刺眼，学士袍的流苏垂在领口，她的肩膀贴着苏瑾的手臂，两个人都没看镜头，视线落在彼此的方向。

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走吧，回去换衣服。晚上她们来百草堂吃饭。”她说的是室友们，还有叶晚晴和沈梦之。

苏瑾点了点头，把伞递给她：“拿着，还会下雨。”林晓接过伞，伞柄上还留着苏瑾掌心的温度。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老街在不远处安静地等着，像是这条路的起点。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香气，在两个人之间穿行而过。

傍晚的百草堂热闹了一些。

方诗韵先到的，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连衣裙，手上拎着一盒点心，说“我妈非要带的”。沈梦之是最后一个推门进来的，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肩上还沾着外面的雨丝。叶晚晴已经坐在柜台边的椅子上了，正低头翻一本薄薄的册子，没有抬头看她，但沈梦之进来的时候，她翻页的手指停了一下。

苏瑾从后院端菜出来，摆了满满一桌——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菜心、一小碟桂花糯米藕，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番茄蛋汤。大家都挤在柜台边围坐着，椅子不够用，林晓搬了张凳子坐在苏瑾旁边，两个人的椅子挨得很近。

方诗韵先举杯，说是以茶代酒，祝林晓毕业快乐。周恬和程晚在旁边起哄，沈梦之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桌面那碟藕上，没有特别看谁。叶晚晴端着自己的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吃到一半，周恬忽然提起合影的事。她拿着手机站起来，说要拍一张。“你们毕业了，以后聚在一起就难了。”她说着退到门口，给她们拍了张照片，但光线太暗，拍出来有些模糊。方诗韵提议出去拍，在檐下挂了一盏旧灯笼，昏黄的灯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湿润的石板地上。

林晓站在苏瑾旁边，肩膀挨着她的手臂。叶晚晴站在沈梦之身侧，目光落在沈梦之耳边被风吹乱的发丝上。合影的时候，林晓的手自然地垂下去，碰到了苏瑾垂在身侧的手指，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袖口贴着袖口，像是一个不用言语确认的约定。

方诗韵按下快门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在暮色里一闪而没，像是把这一刻收进了一个封口的信封里，等很久以后再拆开。

合影结束，方诗韵她们先走了。沈梦之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在叶晚晴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拉开门，走进夜色里。叶晚晴站在柜台边，没有看她离开的方向，但她的目光落在门板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久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