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状态怎么样？”

“不太好。”林晓谨慎地选择用词，“看起来很累，话也不多。”

赵警官点点头，若有所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林晓，昨天你说，你去工厂，是因为张浩提过他妹妹想去那里探险？”

“……是的。”

“具体是怎么说的？张浩什么时候说的？在什么场合说的？”

林晓的心提了起来。她昨天是随口编的理由，根本没想过会被追问细节。

“就是……前几天课间，听他和同学聊天时提到的。”她含糊地说，“具体哪天我不记得了。”

“和哪个同学聊的？”

“好像是……王磊？”林晓说了个张浩平时常在一起打球的男生名字。

赵警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林晓，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比如，”赵警官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递给林晓，“这样的东西。”

林晓接过证物袋，手微微发抖。

袋子里是一个红布偶。

和昨天看到的那个很像，但又不一样。这个布偶更小一些，做工也更粗糙，像是匆忙缝制的。布偶身上用黑线绣着图案，但这次不是完整的符号，而是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看不出是什么。

“见过吗？”赵警官问。

林晓摇头，这是真话。但她想起了书包里那片红布，想起了桥下旋转的布片，想起了张浩妹妹失踪时手里拿着的红色东西。

“这是今天早上，在你们学校后门外的垃圾桶里发现的。”赵警官说，“保洁阿姨打扫时看见的，觉得不对劲，就报了警。”

他顿了顿，看着林晓：“这已经是第六个了。”

“第六个？”林晓下意识地重复。

“对。从第一个孩子失踪开始，每隔一两天，就会有一个这样的红布偶出现在公共场所——公园长椅上，公交车站，学校门口，超市储物柜……每次出现的地点都没有规律，但每次出现后不久，就会有新的失踪报告。”

赵警官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林晓心上。

“到目前为止，我们发现了六个红布偶。而有五个孩子已经确认失踪了。张浩的妹妹是第四个。”

林晓感到一阵寒意：“您的意思是……还有一个红布偶出现了，但对应的孩子还没有失踪？”

“或者说，”赵警官的眼神变得极其凝重，“对应的孩子即将失踪。”

他收起证物袋，重新看向林素云：“林女士，我实话实说。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我们请了民俗专家、心理专家、甚至……一些特殊领域的顾问来看，都得不出明确的结论。这些红布偶，这些孩子的失踪，背后可能牵扯到一些……我们目前无法理解的东西。”

林素云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赵警官，我说过了，我们只是普通人家，帮不上什么忙。”

“但苏医师可能能帮上忙。”赵警官突然说。

林晓和林素云同时愣住了。

“百草堂的苏瑾医师。”赵警官继续说道，“我们调查过，她不是本地人，十年前来到江城，开了这家药铺。她的背景很干净，但太干净了，反而显得不寻常。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们请的那些特殊顾问里，有人认出了苏医师用的某些药材和手法，说那是非常古老、非常偏门的传承。他们认为，苏医师可能……知道些什么。”

林素云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轻声说：“赵警官，苏医师只是一个中医，治病救人而已。你们想多了。”

“希望如此。”赵警官没有坚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晓，“林晓，这个你收好。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或者你的同学，再收到任何奇怪的东西，或者看到任何异常的情况，请一定打这个电话。”

林晓接过名片，点点头。

赵警官又看了她们母女一眼，叹了口气：“那就不打扰了。你们注意安全，最近晚上尽量不要单独出门。”

他转身走向那辆黑色轿车，开门，上车，发动引擎，缓缓驶离了巷口。

林晓和林素云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老街尽头。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很长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林素云轻声说：“进屋吧，饭要凉了。”

林晓点点头，跟着母亲走进院子。在跨过门槛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空荡荡的，只有斜阳把青石板染成金黄。

但她总觉得，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