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则档案(23)
是梦。
只是一个噩梦。
林晓反复告诉自己,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她抬起手,想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但手刚伸出去,就僵在了半空中——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不是梦中的幻觉,不是记忆的回响。是真实的声音,真真切切地,在她的意识里响起。
“哥哥……你在哪儿……小雨好冷……”
细弱,颤抖,绝望。
和梦里一模一样。
林晓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她侧耳倾听,但那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不是从窗外传来,甚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它直接响起在她的脑海里,在她的意识深处,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睡眠与清醒的界限。
张小雨。
张浩的妹妹。
那个在寻人启事上笑得灿烂的、有深深酒窝的八岁女孩。
林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确定,但她就是知道——这个声音,是张小雨的。
她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她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听着那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胸口的热度持续着,像一个小小的火炉。
“哥哥……哥哥……”
呼救声断断续续,有时清晰,有时又像被什么干扰,变得模糊不清。每次呼唤之间,有长有短的停顿,像是说话的人气息不稳,又像是在黑暗中被什么东西惊吓,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林晓的手攥紧了被子。
她想回应。她想大声喊:小雨,我听见了!你在哪里?!
但她喊不出来。那个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她无法用同样的方式“传回去”。她只能被动地接收,像一个坏了开关的收音机,只能收听,无法发送。
呼救声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彻底消失。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林晓维持着坐姿,一动不动,直到确认那个声音真的不再响起,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伸手摸向床头柜,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她放下手机,把脸埋进双掌里。掌心被冷汗浸得冰凉,贴着火烫的脸颊,有一种奇怪的矛盾感。
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想继续睡,但睡意早已被驱散得干干净净。她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被子裹了又踢,最后只能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
凌晨三点十五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更清晰了。
“哥哥……小雨乖……小雨没有哭……哥哥快来……”
还是那种细弱的、颤抖的声音,但这一次,除了恐惧和绝望,林晓还听出了另一种情绪——那是努力压抑自己、试图表现得“懂事”的孩子特有的语气。明明怕得要死,却要告诉自己不能哭;明明渴望被救,却要先强调自己很乖。
林晓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想捂住耳朵,但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捂不住。她想转移注意力,但那个声音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呼救声持续的时间比上次长,接近三分钟。期间有几次突然中断,像是被什么打断了。中断后再次响起时,声音里的恐惧就更深一层,颤抖也更明显。
林晓攥紧了被子,指节发白。
凌晨四点整。
第三次。
这一次,呼救声变了。
“哥哥……不要走……哥哥你也不要小雨了吗……”
声音里不再是单纯的恐惧和绝望,而是混合了另一种更可怕的情绪——被抛弃的绝望。
林晓的心脏猛地一缩。
张浩。
那个声音提到了张浩。
“哥哥……你为什么不来……小雨一直在这里等你……小雨好冷……好饿……你为什么不来……”
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像被什么东西拖进了更深的地方。
“哥哥……哥哥……”
最后一声呼唤之后,一切归于寂静。
林晓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她的眼眶发烫,喉咙发紧,但她没有哭。她只是坐在那里,盯着前方看不见的黑暗,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一声“哥哥你也不要小雨了吗”。
那声音里的绝望,像刀一样刻在她心里。
她想起苏瑾说过的话:张浩身上被种了“锚点”,通过他妹妹的魂魄。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张小雨的魂魄被某种邪术束缚,成了某种“坐标”或“信标”,而张浩,就是那个“接收器”。
那她呢?
她为什么也能听见?
是因为她觉醒的玄阴之体,让她成了另一个“接收器”?还是因为她白天太过靠近张浩,无意间也被那个“锚点”标记了?
林晓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声音里的绝望,让她无法忽视,无法假装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