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向胸口，掏出那张符纸。符纸依旧温热，右下角的银莲印记颜色更深了，从铅灰色变成了近似黑色的暗银。边缘处，有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像是被什么力量冲击过。

苏瑾说过，符纸变色是示警。

那这些裂纹呢？是不是意味着，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突破符纸的防护？

林晓把符纸重新贴身放好，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睡不着。

即使那个声音不再响起，她也睡不着。每次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张小雨的脸——那张在寻人启事上笑得灿烂的脸。两个深深的酒窝，弯弯的眼睛，露出两颗刚换的门牙。

现在，那张脸在黑暗里。

在寒冷里。

在恐惧里。

等待着一个可能永远也不会来的哥哥。

凌晨五点二十分，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

天快亮了。

林晓睁开眼睛，看着窗外从深蓝渐渐转为灰白的天空。一夜未眠，她的眼睛干涩发痛，但精神却异常清醒。那些恐惧、悲伤、愤怒，经过一夜的沉淀，慢慢凝结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必须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追查什么阴谋，不是为了补全什么传承，甚至不是为了履行什么责任。只是为了那个在黑暗里哭着喊“哥哥”的小女孩，为了那张有酒窝的笑脸，为了那个被抛弃的绝望声音。

她要去救张小雨。

即使她不知道她在哪里，即使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即使所有人都告诉她危险——她也要去。

因为那个声音，已经刻在她灵魂里了。

林晓坐起来，拿起手机，凌晨五点三十五分。她打开通讯录，找到苏瑾的号码。

她开始打字：

“苏医师，我昨晚听见了张浩妹妹的求救声。三次。最后一次她说，她一直在等，但哥哥没有来。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那是真的。我必须做点什么。你能帮我吗？”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顿了几秒。

会不会太唐突？会不会打扰苏医师休息？会不会让苏瑾觉得她太冲动、太不理智？

但那个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

“哥哥……你为什么不来……”

林晓咬了咬牙，按下了发送。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林晓握着手机，盯着屏幕，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她会回吗？会怎么回？会不会觉得她疯了？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又暗下去。

林晓盯着那个小小的对话框，感觉时间像凝固了一样。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回复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

苏瑾：“我在百草堂。过来吧。”

短短七个字，却让林晓瞬间红了眼眶。

她飞快地回复：“马上到！”

然后掀开被子，跳下床。洗漱？不用了。换衣服？校服就行。母亲那边——

林晓犹豫了一下，拿起笔，在床头柜的便签本上匆匆写下一行字：

“妈，我去百草堂找苏医师，有急事。早饭不用等我。别担心。”

她把便签贴在母亲的房门上，然后轻手轻脚地打开院门，闪身出去。

清晨五点半的老街，还在沉睡。

天色是灰蒙蒙的青，像一块被洗得太多次的旧布。路灯还亮着，但光芒在越来越亮的晨光里显得越来越微弱。石板路湿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滑。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植物的清新味，还有远处早点摊刚生火时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煤烟味。

林晓一路小跑，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

穿过老街，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百草堂的招牌就在前面。

木制的匾额，已经有些褪色的金字，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古朴。铺门还关着，两扇厚重的木门紧紧闭合。

林晓跑到门前，喘着气，正准备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苏瑾站在门内。

她还是穿着那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外面罩着靛蓝色的布褂，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脸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白皙，几乎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是一夜未眠。但那双眼睛依旧沉静清澈。

“进来。”她只说了两个字，侧身让开。

林晓跨进门槛。

第9章 决定探查

决定探查

晨光透过百草堂小院的枯藤，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是无数只金色的蝴蝶，在青砖地面上翩跹起舞。石桌上两杯茶冒着袅袅热气，茶香混合着院角薄荷的清苦，在清晨的空气里慢慢弥散。

林晓坐在石凳上，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低着头沉默了很久。茶杯的温度从掌心渗进身体，驱散了一夜的寒意，却驱不散心底那份沉重的压抑。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那些反复在脑海中回放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