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用力点头，把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她指尖死死攥着书包侧袋里那枚青铜镜，那是临行前母亲塞给她的，说是外公留下的老物件，让她带着防身。镜面隔着帆布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圆形空间。那五个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缩成一团，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她都能感觉到那股绝望的气息。

东边的铁笼锈迹斑斑，栏杆上布满暗红色的污渍。笼子不大，成年人根本进不去，显然是专门用来关孩子的。里面的男孩六七岁模样，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节泛白得几乎透明，小脸煞白，嘴唇咬得发紫，硬是憋着不哭。他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身体微微发抖，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林晓的目光移向南边。那根粗木立柱早已腐朽，表面坑坑洼洼，爬满了墨绿色的青苔。柱子上绑着一个和张小雨年纪相仿的女孩，双手被粗绳反绑在柱后，绳子勒得极紧，胳膊被勒得通红肿胀，勒痕处已经渗出血珠。她头无力地垂着，额前的发丝被冷汗濡湿，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胸口的起伏很微弱，几乎看不出来，只能从她偶尔抽搐一下的手指判断她还活着。

西边的水泥凹室里，一个八九岁的男孩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空洞得吓人。他蜷缩在角落，双手抱膝，一动不动。校服上沾满了泥土和污渍，裤脚撕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的小腿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划痕。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北边的木箱是废弃的货运木箱，表面钉着生锈的铁钉，木板已经发黑。箱子只在侧面被人凿了一道指宽的缝隙透气，里面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只能从缝隙里隐约看到一点洗得发白的衣角。那是这里面最小的孩子，只有四五岁的模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正中央，张小雨蜷缩在地上，小小的身子被几道粗绳缠着，紧紧勒着她的手腕和脚踝。她趴在那里，脸埋在手臂里，一动不动。绳子勒得太紧，手腕处已经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她穿着的那件粉色毛衣已经完全看不出颜色了，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污渍。林晓盯着她看了很久，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林晓的喉咙发紧，眼眶发酸。她咬着唇，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

“你看那些绳子的走向。”苏瑾压低声音，“张小雨身上那几道，和地上那些白色痕迹是连着的。四个角上的孩子也一样。这不是普通的捆绑，是故意布置成这样的。”

林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那些粗绳的走向并非随意，而是有规律地延伸向地面的那些白色纹路。地上那些白色痕迹——像是用石灰或者别的什么粉末画的——弯弯曲曲，连接着每一个孩子的位置，最后汇聚到中间张小雨所在的地方。

“这到底是什么？”林晓问。

苏瑾沉默了几秒：“某种阵法。我在师父的笔记里见过类似的图样。这些孩子被绑在不同的位置，彼此之间有这些线条连着，中间那个是核心。他们不是随便关在这里的，是按照某种顺序排列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整个空间：“而且选在这个地方——地下深处，阴冷潮湿，常年不见光。这不是临时的关押点，是精心布置的。”

林晓的手攥紧了青铜镜。

“里面除了这三个，还有没有其他人？”林晓问。

苏瑾摇头：“目前只看到这三个。但不排除有换班的可能。这种地方，不会只留这点人手。”

她继续观察着圆形空间里的动静。三个黑影还在按照固定的路线巡行，动作僵硬，但每一步都很稳，铁管擦过地面的声音有规律地响起。

林晓盯着那个往返于北边和西边之间的黑影，默默计算着它的路线和时间。从北边木箱走到西边凹室，大约需要二十步，耗时十五秒左右。在西边凹室停留大约五秒，然后转身往回走。如此往复，周而复始。东侧那个守在铁笼旁边的，几乎不怎么移动，只是偶尔在原地转个身。南侧那个也一样，靠在立柱边，偶尔动一下。

“那两个不怎么动的，可能是主攻方向。”苏瑾也看出了规律，“往返的那个活动范围大，容易制造混乱。但我们只有三个人，得想清楚怎么分工。”

林晓点头，继续观察。

圆形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宽。除了五个孩子所在的方位，角落里还堆着一些杂物——废弃的铁架，破旧的木箱，几根锈蚀的铁管。那些东西上积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就在这时，那个往返巡行的黑影突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