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站在圆形空间的正中央，僵硬地转动着头颅，黑乎乎的眼眶扫过四周。林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那黑影站了大约十秒，然后继续往前走，朝北边的木箱方向去了。

林晓这才敢喘气，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苏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放松。然后她指了指通道的方向，意思是该撤了。

林晓点头。她已经看清了里面的情况——五个孩子的位置，三个看守的巡行规律，还有那些白色纹路的布局。这些信息足够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门洞，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

通道里依旧阴冷潮湿，水滴从头顶的缝隙里渗下来，滴答滴答地落在水泥地上。林晓踩着湿滑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张小雨蜷缩的身影，男孩惊恐的眼神，女孩无力的模样。

她攥紧了拳头。

走出平房的时候，外面夜色正浓。废弃的厂区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林晓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遮住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两人快步穿过厂区，从那个隐蔽的缺口钻出去，一直走到安全距离外，才停下脚步。

林晓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吹散了一些刚才在地下积累的压抑感。但她知道，那五个孩子还被关在里面，张小雨还被绑在那里。

“看清楚了吗？”苏瑾问。

林晓点头：“五个孩子的位置，三个看守的规律，还有那些白色线条的布局，都记住了。”

苏瑾也点头，靠在一棵树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她的左臂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破的，渗着血丝，但她似乎没注意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平复着呼吸和心跳。

过了半晌，林晓开口：“苏医师，我妈身上的伤……到底有没有办法根治？”

苏瑾转头看她。

“三年前那个赶尸匠留下的咒，一直没好透。”林晓说，“这些年她身体越来越差，上次那两个黑袍人来的时候，她又动了手。我怕……我怕她撑不了多久。”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办法。需要一种药材，叫回阳草。”

林晓一愣：“回阳草？”

“对。”苏瑾说，“我师父的笔记里提过。这东西长在极阴的地方，却能聚集阳气，专门克制你妈身上那种阴寒性质的旧伤。如果能找到，配上合适的方子，有七成把握能拔除余毒。”

林晓的眼睛亮起来：“哪里能找到？”

苏瑾摇头：“不好说。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它长的地方，必须是极阴之地。”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废弃化工厂的方向。

“就像那种地下空间。”她说，“常年不见光，阴冷潮湿，阴气极重。那种环境，才有可能长出回阳草。”

林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栋平房已经隐没在夜色里，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是说……”林晓的心跳加快了。

“我只是说有可能。”苏瑾打断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孩子们救出来。其他的，等这件事了了再说。”

林晓点头，但心里已经记住了这句话。

回阳草。极阴之地。那个地下空间。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夜色里只剩下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走到老街口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林晓停下脚步，看着苏瑾。

“苏医师，今天谢谢你。”

苏瑾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谢什么？那孩子我也见过。”

她转身朝百草堂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回去睡一觉。晚上还得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林晓点头，看着她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转身推开院门，走进自家小院。

堂屋里还亮着灯，母亲应该是一夜没睡。

林晓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好，然后推开了堂屋的门。

第13章 张浩失控

林晓是被一阵尖锐的心悸惊醒的。

不是噩梦带来的虚幻惊悸，而是实实在在的生理不适，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冰冷的战栗。她猛地睁开眼，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深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一道细窄的银辉，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微弱的光——凌晨三点四十七分。那股心悸没有丝毫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更让她不安的是，脑海里反复闪过张浩的样子，一种强烈的预感揪着她的心脏：张浩出事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掀开被子，指尖触到枕边冰凉的短刀——那是苏瑾特意留给她的，刀身磨得锋利，裹着防滑的缠布，是纯粹的防身工具。她摸了摸胸口，母亲缝在衣领里的平安符是块温热的桃木片，能让她稍感安心。手腕上的沉香珠是外公留下的，清苦的木质香气丝丝缕缕钻进口鼻，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