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没有半分犹豫，飞快套上衣服，动作急促却不乱。她抓起书包，把常用的碘伏、纱布、止痛药塞进侧袋，又摸出手机确认电量，确认所有东西备齐后，轻轻推开房门。堂屋的老挂钟滴答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母亲房里没有半点光亮，想来是睡得沉，她踮着脚穿过堂屋，推开院门时，老旧的木轴发出一声轻响，她顿住脚听了半晌，确认母亲没被惊动，才攥紧书包带，快步冲进夜色里。

老街的夜静得可怕，青石板路被月光洗得泛着冷白，两旁的店铺卷帘门紧闭，只有巷口那盏老旧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在微凉的夜雾里晕开一圈模糊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夜风卷着深秋的寒意吹过来，撩起她的校服衣角，路边的草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夜鸟从老槐树上惊飞，凄厉的啼鸣划破夜空，让人心头一紧。林晓的脚步放得极轻，校服鞋底踩在石板上几乎无声，只有手腕上的沉香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那点熟悉的香气，成了她此刻唯一的镇定剂。

她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抖，好几次按错了号码，终于拨通苏瑾电话时，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几乎破音：“苏姐姐！张浩出事了！他肯定往化工厂去了，我心里慌得厉害，预感特别强烈！”

电话那头没有丝毫刚被吵醒的混沌，苏瑾的声音沉稳得像定海神针：“你在哪里？别乱追，找个隐蔽的地方站住，用手机定位看他的位置——我之前给你们的共享定位没关，我马上到。记住，绝对不能靠近化工厂，等我汇合，不许擅自行动。”

“我刚出家门，在老街东头的老槐树下！”林晓喘着气回答，飞快点开共享定位，屏幕上张浩的头像正朝着废弃化工厂的方向快速移动，红点一路笔直，没有半点停顿，“他动得很快，方向特别明确，就是冲化工厂去的！”

“原地别动，我三分钟到。”苏瑾的声音刚落，电话就被匆匆挂断。

林晓缩在老槐树后，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红点，又抬头望向化工厂的方向，夜色里能隐约看到厂区高大烟囱的轮廓。没多久，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是张浩。他穿着单薄的睡衣，光着脚，脚踝上沾着泥土和血丝，显然是被路上的碎石磨破了，可他像毫无知觉一般，动作僵硬又机械，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直直朝着化工厂的方向走。

林晓的心跳更快了。下午在学校时，张浩就状态异常，沉默寡言，眼神涣散，老师喊他回答问题都没反应，放学时也是独自走的，没想到会在深夜跑到这里。他肯定是被那天在厂区的遭遇刺激到了，妹妹失踪的执念加上厂区的恐惧经历，让他彻底陷入了精神失控的状态。

“他是精神崩溃了，被执念牵着走了。”林晓咬着唇，心里瞬间清明，“那天我们去厂区探查，肯定被暗处的人看到了，他们故意刺激张浩，想把他引去厂区，说不定是想拿他当诱饵！”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刺破黑暗，一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在林晓面前猛地刹车。车门瞬间打开，苏瑾的身影跃了出来，她穿着藏青色速干衣，长发紧紧束在脑后，腰间系着帆布腰包，手里握着那把淬过药的短刀，眼神锐利，和平时温婉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往哪个方向去了？”苏瑾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那边，快到厂区门口了！”林晓抬手指向张浩的身影，“他状态不对，完全像没知觉一样！”

“上车！”苏瑾一把将林晓拽进车里，自己快速绕到驾驶座，油门一脚踩到底，越野车像一道黑色闪电冲了出去，“抓紧了，必须在他进厂区核心区域前拦住他！那片区域荒了十几年，到处是废弃建材和深沟，他这个状态进去，非出事不可，而且暗处肯定有人盯着。”

林晓紧紧抓住扶手，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张浩。越野车远远跟在后面，车灯调到最低亮度，避免惊动他。林晓透过车窗看着，张浩的脚步始终保持着一成不变的节奏，哪怕脚下是碎石遍布的土路，哪怕脚踝的伤口还在渗血，也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具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只剩下“去找妹妹”的单一执念。

“他这是急性应激障碍引发的精神失控，加上对妹妹的执念太深，已经出现了幻觉和行为失能。”苏瑾一边专注开车，一边快速解释，“那天在厂区，他肯定看到了什么让他崩溃的东西，只是当时没表现出来，现在被人刻意刺激，彻底爆发了。这种状态下，他根本分不清现实和幻觉，只会跟着自己的执念走，别人的话根本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