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深吸一口气，点头。

三人同时冲出拐角。

那三个黑影反应很快，立刻朝她们围过来。苏瑾迎上东边那个，沈梦之挡住南边那个，往返的那个从中间冲过来，被苏瑾侧身挡住。铁管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麻。

林晓没有停留。她从西侧那半米空隙冲进圆形空间，朝最近的那个铁笼跑去。

笼子里的男孩看见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哆嗦着想喊，但发不出声音。林晓蹲下来，看见笼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挂锁，锁芯里全是锈，锁梁上也锈迹斑斑。

“钥匙……”她低声问。

男孩拼命摇头，眼泪涌出来。

林晓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那是苏瑾教她准备的，说万一遇到锁可以用。她把铁丝伸进锁孔，摸索着里面的结构。手指在发抖，锁芯锈得厉害，转不动。她侧着耳朵听锁芯里的动静，一点一点地试探。

身后传来打斗声。铁管砸在地上的闷响，沈梦之的怒喝，还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林晓不敢回头看，只是拼命转那根铁丝。手指被铁丝勒得生疼，指尖磨破了皮，但她顾不上。

咔哒。

锁开了。

男孩愣愣地看着她，像是没反应过来。

“快出来！”林晓拉开笼门，伸手去拉他。

男孩爬出铁笼，腿软得站不稳，差点摔倒。他的校服脏得看不出颜色，脸上全是泪痕和污渍。林晓扶住他，把他带到墙边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低声说：“待在这儿，别动。”

男孩拼命点头，缩在角落里，眼睛还盯着那些黑影的方向。

林晓转身朝南边的立柱跑去。

女孩被绑在柱子上，头垂着，似乎已经昏过去了。林晓绕到柱后，去解那些绳子。绳结打得很紧，又被血浸透了，硬得像石头。她指甲都抠出血来，才解开第一个结。那些绳子勒进女孩的肉里，留下一道道深紫色的勒痕。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重，很快。林晓回头，看见那个原本往返巡逻的黑影正朝她冲过来。它跑得比刚才快，铁管拖在身后，擦出刺耳的声响。

沈梦之从侧面扑上去，一刀砍在它背上，那东西踉跄了一下，转身去抓沈梦之。沈梦之躲开，反手又是一刀，削在它手臂上。黑影发出低沉的吼声，铁管横扫过来，沈梦之往后一跳，躲开了。

林晓继续解绳子。

第二个结，第三个结。女孩的身子软下来，林晓接住她，把她也抱到那个角落。男孩伸手接过女孩，让她靠在墙上。女孩的头歪向一边，还在昏迷，但胸口在起伏。

还剩两个。

林晓爬起来，朝西边的凹室跑去。

凹室里的男孩已经站了起来，眼神空洞地看着她。他脚下的绳子散开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弄开的，但他没有跑，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走！”林晓拉住他的手，把他往角落拖。他机械地跟着她走，一句话也不说，脸上没有表情。林晓注意到他校服上有一大片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木箱在最北边。林晓跑过去，看见那个箱子侧面凿了一道缝。她试着掀盖子，掀不动——上面压着什么东西。她绕到箱子后面，看见一根铁管插在箱盖和箱体之间，卡得死死的。

她用力拔那根铁管，拔不动。铁管很粗，比她的手臂还粗，锈得厉害，握上去满手都是锈渣。

身后传来苏瑾的喊声：“林晓！快点！”

林晓回头看了一眼。苏瑾正和那个东边的黑影缠斗，她的左臂上有一道伤口，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但她还在打。沈梦之被两个黑影夹击，勉强支撑。往返的那个已经被放倒了，但另外两个还在动。

林晓咬着牙，用脚蹬着箱子，双手拼命拔那根铁管。手心的皮磨破了，血糊在铁管上，滑腻腻的。她换了个姿势，把铁管往另一边撬——

咔的一声，铁管松了。

她扔掉铁管，掀开箱盖。箱子里蜷缩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闭着眼睛，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林晓伸手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很微弱。

她把孩子抱出来。那孩子轻得吓人，几乎没有重量，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棉花。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手脚冰凉。

林晓抱着孩子朝角落跑。

四个孩子都救出来了。还剩张小雨。

林晓把最小的孩子交给那个八九岁的男孩，让他抱着。男孩接过孩子，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那是心疼，又像是害怕。

林晓转身朝圆形空间中央跑去。

张小雨蜷缩在地上，身上缠着好几道粗绳。那些绳子连接着地面的白色纹路，缠得很紧，勒进她的肉里，留下深深的血痕。她趴在那里，脸埋在手臂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