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活着。”沈梦之说，“五个孩子，都活着。”

三个人沉默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夜风吹过草丛，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遥远。天边开始泛起一丝淡淡的鱼肚白，快要天亮了。

林晓低头看着张小雨的脸，那张脸很脏，沾满了泥土和血污，但此刻看起来，却那么让人安心。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张小雨的时候，那个蜷缩在阵法中央的小小身影，那些勒进肉里的绳子。现在那孩子在怀里，还有温度，还活着。

活着就好。

苏瑾站起身，走过来蹲下，看了看张小雨的状况。她伸手探了探脉搏，又翻了翻眼皮。脉搏很弱，但还有。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那孩子还有意识。

“太虚弱了，得赶紧送医院。”她说，“这种地方待久了，她撑不住。”

林晓点头。

沈梦之站起身，掏出手机看了看信号，然后拨了个电话。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说：“车马上到。我让人把车开到厂区东边的路口。”

林晓抱着张小雨，轻轻晃着她。那孩子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看了林晓一眼。那眼神很涣散，没什么焦点，但林晓觉得她看见了。

“小雨，”林晓轻声说，“没事了，姐姐带你回家。”

张小雨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她又闭上眼睛，头歪向一边，呼吸更弱了。

林晓的心揪紧了。

“别让她睡。”苏瑾说，“跟她说话，让她保持清醒。”

林晓点头，开始跟张小雨说话。说她们怎么找到她的，说外面有星星，说天快亮了，说她妈妈在家里等她。她不知道张小雨能不能听见，只是一直说一直说，声音都有些哑了。

几分钟后，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另一个方向开过来，在她们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沈梦之把孩子们一个一个抱上车。最小的那个被放在后座，女孩和三个男孩挤在一起。林晓抱着张小雨钻进后座，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苏瑾坐在前面，系好安全带。沈梦之发动车子，掉头朝市区方向开去。

车子开得很快，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窗外黑漆漆的，只有偶尔掠过的路灯。林晓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脑子一片空白。怀里的张小雨呼吸平稳了一些，脸色似乎也没那么白了。她一直跟张小雨说话，说一些有的没的，也不知道那孩子听不听得见。

沈梦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子开了很久，久到天边开始发白。林晓突然想起一件事。

“苏医师，”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的那个回阳草……”

苏瑾回过头，看着她。

“那个地方……”林晓说，“极阴的地方，不就是刚才那个地下空间吗？”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对。就是那种地方。地下深处，常年不见光，阴冷潮湿，阴气极重。”

“那……”林晓顿了顿，“如果再去，能找到吗？”

苏瑾看着她，目光很复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先让孩子们安顿好。其他的，之后再说。你妈妈那边，我会想办法。”

林晓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夜色里，城市的灯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远处已经有早起的行人在街上走动，早点摊开始冒热气。

林晓低头看着张小雨的脸，心里想着母亲。三年前那道伤，折磨了她三年。如果能找到回阳草，也许真的能治好。

但那是之后的事了。

现在，她只想让这些孩子活下来。

她抱紧张小雨，感觉到那孩子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很微弱，但很真实。

活着就好。

第16章 黑水镇决战

黑水镇决战

一周后。

林晓站在黑水镇破旧的汽车站前，望着眼前这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路两边是低矮的老旧房屋，墙面斑驳，屋檐下挂着发黑的玉米棒子。几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几个外来人。

这里和她想象中的湘西小镇不太一样。没有吊脚楼，没有青石板路，只有灰扑扑的水泥房和随处可见的垃圾。远处是连绵的青山，云雾缭绕，倒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

苏瑾从旁边的小卖部走出来，手里拎着几瓶水。她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动作已经灵活多了。经过一周的休养，伤口愈合得不错，只是还不能太用力。沈梦之靠在车门边，低头看手机，试图找信号——这里太偏了，信号断断续续，她举着手机转了好几圈，才勉强找到一格。

沈梦之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冲锋衣，腰间别着那把军刺。那东西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憷——黑色的刀柄已经磨得发亮，刀身比普通匕首更长更窄，带着三道深深的血槽，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林晓记得出发前两天，沈梦之从外面回来，随手把这东西扔在茶几上，说了一句“托人弄的”。苏瑾看了一眼，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林晓后来才知道，这种东西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沈梦之是从哪儿搞来的，她没问，也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