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于深巷(204)CP
你放过我吧,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
池郁在心里咆哮,眼前像是蒙了层黑雾一般,视线里的东西开始变得模糊,池郁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一道声音却像钢锥一样扎入他的天灵盖,激得他整个人又开始颤抖。
他听见对方唤他:“哥。”
池郁的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忍不住抽搐。
别叫我哥,好恶心。
我不是你哥,你也不是我弟弟。
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纠葛了!
池郁重重地闭上眼睛,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岑燃艰涩地问道。
从什么时候你有了寻死的想法?
如果方才他没能及时赶到,哥哥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可哥哥在笑,笑着赴死!
那种解脱的表情,让岑燃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苦。你在这世上真的没有任何留恋了吗?
那我呢?
岑燃知道过去漫长的时间里爱早就被消磨殆尽,那恨总得有吧?为了恨也能活下去,恨他至少能记得他。
可方才哥哥的表情告诉自己,他什么都不在意了,他没有放不下的人!
爱恨于他都不重要了,哥哥只想寻死!
岑燃知道自己没有伤心的资格,可是他一想起方才那副画面,原来人在恐惧到极限时,手脚都会不自觉发麻,差一点他就彻底失去哥哥了。
岑燃看着池郁一副拒绝跟自己沟通,拒绝看到自己的样子,倘若自己现在放手,保不齐哥哥又要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只能强硬地把人带上了车。
拉开副驾的车门,池郁又挣扎了一下,岑燃只好将池郁送到后排,为防万一,将车门上了锁。
岑燃坐上驾驶位,看到池郁缩在离他最远的距离,他双臂抱紧了膝盖,浑身颤抖不停。面对恐怖的台风危险的环境,池郁都没有像现在这样。
只有看到自己,他所有的痛苦来源,导致哥哥生理本能地开始应激。
岑燃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敢再出声刺激池郁,只能先启动车辆,把池郁先送回家里。
外面风势越来越大了,整个车身都摇晃得厉害,岑燃为了保证安全只能以极慢的速度在路上行驶。
手机上又弹出红色预警,台风预计下午登录,登陆点在隔壁市,离这里也就百十公里距离。
阴沉的天色终于开始落雨,雨滴像石子一样打在玻璃上,能见度骤然变低。
路边的电动车被风整排吹倒,发出嘈杂又密切的警报声,绿化带的树也终于抵抗不住,砸向路中间的那刻,岑燃迅速调转方向盘,树干还是砸到了车尾,车内发出轰地一声巨响。
岑燃立刻担心地回头看向池郁。
他看到哥哥的眼神空茫,对于方才的动静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眉头轻轻拧着。
岑燃猜想,哥哥本来求死的欲望就很强烈,他不在意自己可能会横死在街头,只是不想和他,这个让他无比厌恶的弟弟死在一起。
岑燃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他不会让哥如愿的。
池郁从上车后一句话没说,也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个人。他看着越往前越熟悉的街景,自己没有告诉他出租屋的位置,他就知道自己住在哪里。
还有车内一股熟悉的萝卜饺子味,他想起那个从开业起就频繁来买东西的小女孩,还有最开始那句含糊不清的“哥哥”,以及后面旁的食客说她家就只有她和奶奶两个人。
哪儿有什么所谓的“哥哥”,东西一直是她帮别人买的。
只是池郁不在意这些,所以一直没发现端倪。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找到自己的,又跟踪了自己多长时间,算起来至少超过半个月了。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让他泛起恶心,和他接触让池郁胃里不自觉抽痛,和他待在一个空间里池郁连呼吸都感觉格外困难。
甫一到出租屋楼下,池郁迫不及待想逃出车里,祈祷自己和他能像网约车上的乘客与司机,下了这辆车后,两人便再没有任何交集。
可是车门被反锁了,池郁像被困在逃不出的鱼缸里,他快要窒息了。
岑燃下车后从外面拉开车门,池郁再承受不住地钻了出去,却又被岑燃握住了手腕。
“我送你上去。”
池郁脸上的抗拒已然化为实质。
不要不要不要!除非你送我去死好了,不然什么都不要你送!
池郁像是面临着最可怕的恶鬼。
为什么一直缠着自己?为什么就不肯放过他呢?
岑燃将池郁的表情尽收眼底。
原来哥哥已经厌恶他到这个份上了啊。
岑燃按下心痛,拉着池郁上楼,准确无误地在池郁门前停下,等着池郁拿钥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