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于深巷(220)CP
不等他感慨太多,经理的对讲机响起,通知他唐姐已经到了。
这个俱乐部一楼是酒吧,二楼是包厢。唐姐人到中年早没精力和小年轻一样爱蹦跶了,每次过来只和几个朋友在包厢里玩。
经理将池郁一行人领进去时,池郁因为紧张都有些同手同脚。他看到经理奉承地同坐在最中间的女人寒暄了几句,接着抬手指了指自己,冲唐姐挤了挤眼睛。
“新来的?”唐姐打量着表情局促的池郁。
那种被评价打量的目光,让池郁如坐针毡。
那一刻他成了任人挑选的商品,自己被明码标价,是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不被尊重的屈辱感,还有些羞耻。
池郁从来都是个摇摆的人,这会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一方面是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另一方面又是迫切地想要逃离岑燃的心理。
最终,后一种想法战胜了前者。池郁强按下想要冲出包厢的抗拒,见唐姐冲他勾了勾手,池郁深吸了口气坐到了对方身边。
没有进行过系统的培训,甚至刚入职就被赶鸭子上架地叫来上了第一个班,池郁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眼同样被留下的何瑞,对方冲身旁的男人笑得也挺勉强,端起酒杯先敬了一下客户。
池郁想起他的主线任务,喝酒和卖酒。
包厢里的时间十分难捱,池郁根本不会讨客人欢心。
唐姐想跟他聊聊原生家庭,池郁给唐姐敬酒。
唐姐想依偎在他怀里揩揩油,池郁又给敬酒。
旁人都拉着小手跳着小舞,贴一贴抱一抱了,更有甚者,两个认识不到一小时的人在一旁若无旁人地接吻。池郁只觉得尴尬,又给唐姐敬酒。
给唐姐都气笑了,“特么的跟上辈子没喝过酒一样。”
此话一出,包厢的气氛都冷了。
何瑞看着有些木木的池郁,硬着头皮帮他解围:“别生气唐姐,他第一天来上班的,不太懂事。”
唐姐冷哼一声,抬手捏住了池郁的下巴,逼着他正脸看向自己,随后靠近。
池郁意识到她想跟自己接吻,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就当是他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吧,池郁为自己定下过底线,摸手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最大程度。入职前他特意问过,这里的人是可以不用出去的,否则,钱给的再多,池郁也绝对不会同意。
但显然,池郁的想法还是太理想了,他躲避的动作彻底将唐姐触怒。
“妈的,出来卖的,倒是挺装。”
唐姐示意服务员将包厢里的洋酒和红酒打开,兑到一个1.5升的玻璃扎壶里,也没用杯子,直接摔到池郁的面前。
“不是喜欢喝酒吗,给我喝。”
何瑞拧了拧眉,有心想帮池郁说说话,却看到池郁冲他小幅度摇了摇头。
对上唐姐施压的目光,池郁看着面前浑浊刺鼻的混合酒水,他深吸了口气,端起扎壶,喝之前他最后问了一句,“这酒业绩算我的吗?”
唐姐眯了眯眼睛,“你有本事喝完就算你的。”
池郁点了点头,在包厢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辛辣的酒水灌进他的喉咙。
那种滋味很不好受,池郁的胃都被烧得发疼。
何瑞不忍地皱了皱眉,又觉得池郁傻,都这时候了还跟唐姐唱反调。换做是他,大不了顺着对方的意思,亲个嘴又不少块肉。
都到这种地方了还在端着,实在不是聪明之举。钱不是那么好挣的,何瑞也劝过他。
之前也有个和他一样倔强的同事,最终可是酒精中毒被送到医院去了。客人给的钱都被拿去看病了,得不偿失。
眼看着一扎酒眨眼就去了大半,喝得太急,池郁的手都有些发抖。
唐姐没想把人整进医院,传出去难听又掉面子,同行的朋友会意把扎壶抢了回来,池郁人还在恍神,一沓钞票就朝他脸上砸来。
钞票很轻,砸在脸上不痛。
但又很重,砸掉了池郁仅剩的一点点自尊。
“又蠢又没眼色的,捡完赶紧滚。”
池郁喝酒其实不太上脸,但眼下整张脸都火辣辣的。他像个乞丐一样出卖了自己的自尊,又被叫花子一样被人驱逐。
可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面对旁人的羞辱,他也只能笑一下鞠个躬,按照流程说一句,“感谢唐姐的支持,祝您玩得开心。”
说完退了出去,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唐姐和她同伴的骂声。
池郁脑袋发晕地站在二楼的走廊,方才的一切像按了循环键在他脑海中不停重复。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钱,纵使被轻贱被羞辱,却还是换来了二十张钞票。
他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作了,偏要维持他那不值一提的自尊。
约莫是发生了太多的事,导致他忘了自己可是一名劳改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