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于深巷(221)CP
在牢里,起床睡觉都要遵守规定,连上厕所的自由都是奢望。早起排着长队,耽误久一点都要被人用怨怼的眼神扎向自己。
他以为自己早没有自尊这种东西了。
只不过出来几个月,人又变得矫情了起来。
酒精会将情绪放大,池郁想起自己来上班的初衷,一方面为了赚钱,另一方面是他自己想报复性堕落一回。
他的人生已经很烂了,看看还能烂到哪种地步。
没想到下限还是很低的。
真的做了,池郁也没有感到多解气,拿惩罚自己的方式去惩罚别人,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岑燃于他而言自然不是前者,却非要装成前者的样子,演得多么关心自己,可那八年却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长久压抑的委屈被无限放大,池郁眼眶有些发红。
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对讲机里响起来了大客户的通知声,经理看到池郁就冲他招手。
“是不是上完班了?赶紧过来。”
凡事迈出第一步,后面走起来就变得没那么挣扎。池郁将厌烦的人从脑袋里甩开,晕乎乎地跟着经理下到了一楼。
最中间卡座里,被簇拥的男人正面色不虞地接听电话。酒劲渐渐上来,池郁视线有些模糊,莫名觉得远处的身影有些像一个人。
他觉得是自己喝出幻觉了。
那个人却起身缓缓朝自己走近。
池郁对上那双眼型偏长的眼睛,没了年少时的钝感,导致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凌厉。
眼前的面孔和从前的小孩不再重叠,池郁曾经自欺欺人地想过,就当那个和他相依为命的弟弟已经死了,后面那个令他寒心到底的人不是他的小孩。
也因此,在认出岑燃的那刻,池郁像是酒醒了,又像变得更不清醒,又或者被这糟糕透顶的局面震得大脑宕机。
脑海中又不合时宜地闪过一句网上的话,仇人看到他这副样子也该释怀了。
池郁觉得自己运气属实很差,否则也不会在上班的第一天,就被岑燃撞见自己这么窘迫的一幕。
他是卖笑陪酒任人挑选的廉价货品,岑燃是高高在上花钱买笑的尊贵客人。
想到这里,池郁心里不知为何又堵得厉害。
他做这事固然羞耻,难道岑燃就很高尚么?
池郁内心自动开启保护机制,将他无法承受的情绪暂时压了下去。
池郁不能溃逃,毕竟他也不是自己什么人。又想起自己那报复性堕落的初衷,不就是抱着和岑燃唱反调的目的。
池郁垂了垂眼皮,再抬眼时,他假装不认识地冲岑燃露出个浅淡的笑容,故意装成娴熟的姿态。
那头慧莱的院长还在焦头烂额地懊悔自己把事情办砸了,就看到岑燃直直地盯着一个男陪。
他是这里的常客,一眼就看出对方有些面生。
院长打听道:“新来的?”
经理谄媚地笑笑,“是,今晚刚入职,看着有点青涩但挺讨人喜欢的。”
经理余光扫向一旁,清楚院长是要搞定那个客户,对方一看就对池郁充满了兴致,捧上几句也方便他推销。
那头岑燃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话虽然是冲经理问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
“有多讨人喜欢?”
岑燃说话间握住了池郁的手腕。
池郁不想让他碰自己,但岑燃力气太大,池郁捏着钱的手腕被岑燃抬起,岑燃看着他手里薄薄的钞票。
几秒之后,岑燃将其抽出来扔到了桌上,又拿了张湿巾替池郁擦起了手。
在场众人都品出一丝暧昧的气息,经理识趣地带着其他男陪都撤了。
岑燃想拉着池郁坐下,池郁抗拒地站在原地。岑燃也不勉强,陪着池郁站着,冲助理扬了扬下巴。
助理会意,朝经理追去。
池郁余光晲向岑燃,比被熟人撞见自己陪酒更难堪的事是熟人点了自己。那种被羞辱的感觉比方才包厢里的经历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池郁勉强维持的自持快要碎了,岑燃看不出情绪的态度更是逼得池郁快要发疯。
几分钟后,池郁绷不住了。
岑燃要找人享乐是他的事,自己再堕落也做不到为他陪酒!
“你找别人去吧。”池郁用了点力气想挣开岑燃。
岑燃攥得很紧,沉声反问道,“哥想陪别人了吗?”
池郁脑海中嗡了一下,这话的讥讽效果比钞票砸在脸上强烈得多。
池郁良久没说出一句话,眼神木然地看着地板,无暇去留意身旁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有尖叫声传来,一度盖过了楼下的dj声音。酒吧的客人都望向电梯,中年女人被一个震怒的男人拽着头发摔出了电梯门。
看清对方的脸后,池郁皱了皱眉,岑燃在一旁给他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