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未见晴(49)CP
烟没了。
他动作顿了半秒,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只把玩那枚小小的火机。
宋安望着他,心里意外地平静。
也许是因为他终于看清,面前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温柔是真,体贴是真,薄情也是真。
从昆明酒吧门口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在束河银饰店里那枚刻着他名字缩写的素圈戒指,到方才上山索道上覆在他眼前温热的手,全部都是他对“沿途搭子”从一而终的照顾。不是偏爱,换做任何人也一样。
不复前天夜里的委屈与不舍,宋安只觉得很疲惫,像是拼尽全力追赶一辆公交,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在面前开走,连再伸手去拦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路走来,是他贪心不足。
长久的沉默在高原的风里漫开,吹散了纷乱纠缠的思绪,也吹散了那点儿未曾说清的暧昧。
“我明天下午去香格里拉。”良久,阿随才平静开口,他伸手温柔拂开宋安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你要去机场或者高铁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送你。”
不等宋安回答,他将手里烟蒂丢进一旁垃圾桶,轻轻揽了揽他的肩:“走吧,不是累了吗?回去吃个饭,早点休息。”
从雪山回束河的路变得很漫长,好在没碰上高峰期,道路通畅无比。路过街角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时,阿随慢慢降下车速,将车子临时停在了路边。
“我下去买包烟。”他说完,便飞快下车走向便利店。
宋安靠着倾斜的椅背,没睁眼,好像已经睡着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暖风吹着,宋安其实清醒得很,只是不想开口,更不知道说什么。在雪山脚下说透的那些话,好像已经把两人之间的体面彻底撕碎了。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留在这里,却依旧没勇气给朋友回复关于工作的消息。就像一个喝醉酒的人,明明知道自己第二天总会清醒,可在当下,就是醒不过来。
离开云南,就意味着他和这个人之间发生的一切,要彻底终止在这里,变成阿随口中的又一段经历,一段连个像样收尾都没有的经历。他不想这样。
宋安痛苦地皱起眉,很想把自己像西瓜虫一样蜷成一团。
不多时,车门轻响,阿随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包未拆封的烟,红色包装,是云南本地很常见的那种,很普通,劲却很大。
他身上带来的凉意很快被车内暖气冲散。阿随把烟盒随手丢到中控台,重新系上安全带,看宋安背对他缩着,问了一句:“冷?”
宋安抓着安全带的手微微一僵,很轻地“嗯”了声。
“晚上是有点冷,”阿随抬手调高了暖气,“马上到了。”
说完他便启动车子,又汇入夜色的车流中。
回到束河时最后一点儿天光都被吞没,两人进了纳西小院院门便径直往二楼走,直到在楼梯口,阿随才转头问宋安:“过会儿出去吃,还是在楼下随便吃点?”
宋安有些疲惫地说:“不是很饿,你饿了先吃吧。”
“行。”
一个字落定,两人便在楼梯口分道扬镳,背对着回各自房间。
宋安抬手合上门前,眼神余光扫过门缝,动作跟着静止了两秒——阿随没进屋,他靠在门口的木栏杆旁,低头拆开了那包新买的烟。
门板轻轻合上,宋安没再看见他之后的动作,只靠着墙壁站了会,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第21章 花房姑娘
第二日天气不复昨日疏朗,厚重云层压在天际,四下阴沉沉的。
民宿没有新的住客,另外两间房的游客也已经在昨日退房离开,近中午退房时间,小院里外一片安静,只有二楼天台悬着的扎染布偶尔被风掀动,发出窸窣声响。
阿随坐在一楼大堂,握着半杯手冲咖啡,另一只手滑动着手机屏幕,神色平静。
宋安拖着行李箱,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直到行李箱滚轮碾过一楼地面发出轻响,阿随才像是刚发觉似的抬起头,目光落到宋安身上。
他没动,又低头喝了一大口咖啡,才放下杯子:“去机场,还是高铁站?”
宋安走到茶几前,把行李箱往沙发旁一靠,轻声道:“不是要去香格里拉吗。”
阿随目光直直钉在宋安脸上,他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可宋安察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里面夹着一丝不敢置信。
周遭依旧安静,扎染布在风里沙沙响着。
阿随沉默了一会儿,没露出他惯常的笑,只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宋安坐下:“时间还早,过会先出门吃点东西吧,吃完再走。”
宋安没反驳,轻轻点了下头,站在原地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