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才不会把我当成盘中餐(25)
没法掌控自己生活的无力,对周遭的怒意,还有小小的嫉妒,想要保护谁的想法。
十二岁少年的身体中长出了暴力的枝桠。
薛真一脚踹去,踢中了安杜的肚子。
安杜一瞬露出涣散而困惑的眼神,随即大吼着朝薛真挥拳。
从身形看薛真毫无胜算,但在一门防身术的课上,老师教给了他一些技巧,要如何对付比自己身材高大的人。
“离芭菲远点儿!”最后,薛真拿出手机晃了晃:“要是让我知道你对芭菲出手,你在骆伦佐家做的事就会被公之于众。而且,我还会亲手杀了你。”
手机当然什么都没拍到。
路人打了救护车,霍尔与安杜被送去医院检查,前者颧骨和小腿胫骨骨折,坐了半年轮椅,后者脸上缝了九针,断了一根肋骨。
芭菲来质问薛真,他什么都没说。
隔日,薛真被送去海外,没见到霍尔愈合,却在过后听说芭菲与霍尔和好,但那时薛真自己也已陷入漩涡,对校外的一切都无能为力。
多年过去,霍尔几乎要忘了当年的耻辱,却在自称甄妮尔的女人注视下被唤醒。
“薛……”金黄液体沿着衣领黏在皮肤上,霍尔紧握酒杯,脖子僵硬,注视着眼前的人,喃喃吐出记忆中的名字:“薛真……?”
“你刚才问我和芭菲的关系?我和她在同居哦。”薛真垂眸盯着相识在颤抖的男人,不带感情,说:“那么,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伤害了芭菲吧?”
霍尔抬手抹过脸上的液体,眼球好似要掉出眼眶,红色血丝遍布。
芭菲果然将一切都告诉了薛真,这个小鬼总是比他距离她更近。
霍尔克制着怒意,从指缝吐出一股轻叹,嗫嚅着苍白嘴唇:“我只是……很害怕……都是安杜,都是安杜的错……”
脑袋里响起嗡鸣声,有些他无法触碰,但又不得不仰望的东西控制了他,禁止他说出更多话。
“没关系。”薛真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死并不可怕。”
杯子应声而碎。
第16章
车以最快的速度在道路上飞梭,芭菲觉得自己身体像是和心一样,要分成好几瓣了。
她感到眼睛在变色,踩在路上超速违规,被交通员几次拦下,有种差点儿就要当场变身的预感。
就像走在悬崖边,只差那么一步,便要永远告别她如今的生活。
院门打开,芭菲扔了摩托车就往楼上跑。
马路对面好像有人和她打招呼,声音闪过耳旁,没能进入她的脑袋。
几乎是撞开了房门,背包从垂下的手臂上滑落。芭菲尽最快的速度褪下外套,解开皮带,褪去衣衫,走到浴缸旁,手落在开关上。
整整一秒的停顿,她在克制自己的力量。
要是拧坏了水龙头,她一定会疯。
水流从出口处落下,芭菲跨进浴缸里,踩过漫开的水流,坐了下去。
她起初蜷成一团,水位不断上升,慢慢浸泡过她的衬衫。
「因为我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你。我从来就没将你当成朋友!」
从记忆中陡然抽出的声音,在此刻依旧清晰。
嘴唇颤抖,像是缺乏氧气,手指不听使唤,芭菲将一颗颗扣子剥落。
当哗啦啦的水流逐渐溢满了白色的浴缸,她滑了下去,像雅克笔下的画,画中人闭着双眼,以垂死之姿躺在浴缸中,面色苍白。
眼睛这才睁开,没入水中的是金黄色的瞳孔,短线状的瞳仁,在水里也看的清晰。
这不是人类的眼睛。
「救命!怪物!」
霍尔在她的脑中发出这般大喊。
芭菲深深地呼吸着,一次又一次,任水漫过浴缸,冲刷地面。
水,她的□□,她的灵魂之源,也是当下唯一能克制转变、平复她情绪的药。
撞开她跑走的女人,那个夜晚,挥之不去的暗影……就像是埋伏在街角,等待着她的杀手,不止出现在她的梦里。
浴室之外,手机在响,淹没在水声中。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一瞬,又像是已过了一个世纪,在她心情全然黯淡之时,响起了一声:
“芭菲!”
在混沌的黑暗中,芭菲冲出水面。
阳光透过单向的天窗落进来,飞起的水珠颗颗发亮。
她挺直上半身,跪在浴缸中,唯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将她笼罩。
薛真呆立在门口。
芭菲隔着碎发瞥见站在门口的人,单手扶着浴缸边,几乎要将它按碎。
她颤抖着吐出两个字:“出去!”
*
薛真离了酒吧回博物馆,芭菲的摩托车不见了,电话也没人接。
赖利站在门口好一会儿了,着急忙慌下了台阶,走到薛真面前,好似要伸展手臂将他堵住。女儿已经打电话给他,问他什么时候下班大家都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