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才不会把我当成盘中餐(26)
薛真从口袋里抽出支票。
赖利的话止住了。
支票上是霍尔的签名,填写的金额相当于镇馆之宝级别藏品的保险赔偿金,也就是说,能支付博物馆至少三年的运营费用,是一笔极为可观的短期捐赠。
虽然赖利更希望从两位邻国来客身上得到永久投资,也不能说不满意,只是……不可思议。
连张合影照片都没有私下捐赠实在少见,可以说是最高尚的做法。
比起确认支票的真假,赖利更怀疑甄妮尔是不是通过正当途径从霍尔那儿拿到了这笔费用。
“芭菲呢?”薛真拿着支票,折了两折。
“芭菲?”赖利回过神来:“她请假回去了,不知道什么情况,电话没接……”
将支票塞进了他的口袋里,薛真勾起笑容:“不够再说。”
赖利低头按住口袋,觉得还是联系下霍尔为好。
一个闪念,再次抬眼,对面的人已没了影子。
薛真在博物馆外拦了辆车,他得的是新地综合症,不是感冒,从没听说过会传染给人。
也就是说,芭菲已经知道来的人是霍尔?
到了楼下,薛真抬头看了眼三楼窗户,脚步又一转,推开旁边店门。
百世的旅游季确实到了。平日里没几个人的咖啡馆里,坐着好些打扮花哨的游人,比起口味更追求体验。
贺斯特招来的新人,是一位金发碧眼、身材凹凸有致的高挑女性,名为卜玟特。
快到午餐时间,她穿行在桌间。听见门开,侧头看来,爽朗说道:“欢迎光临。”
薛真同她对视了一眼,随即扫向正中厨台位置。
后面的绿发青年望见他,即刻蹲下身,躲了起来。
薛真一下翻过厨台,没碰倒任何东西,引来一阵注意到他的游人一阵惊呼。
拉住要用四脚爬走的贺斯特的衣领,薛真也蹲下了,说:“我问你。”
贺斯特被拽得扭过头来。
“我,我什么都没做!”他哭丧着脸:“只是想和芭菲小姐打个招呼!”
“哈?”薛真扬起眉头:“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店里早餐的菜谱。”
贺斯特拧成一团的五官稍稍松开:“菜,菜谱……?”
“你躲什么?”薛真依旧没松开他,反倒将他拉近了些,问:“芭菲怎么了?”
贺斯特抖了一下。他知道薛真搬进了芭菲家,还以为薛真是来警告他别靠近芭菲。
听说吸血鬼盯上的猎物,到死都不会放过。
“我和她打招呼想和她道歉来的她没没没没没理我芭菲小姐好像心情不大好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贺斯特试图解释,浑身都在打颤,与他的个子相较,这副神情看上去格外滑稽。
但他不要死在这里!
薛真根本没听完,翻身跳出厨台,说他之后来取菜谱,要贺斯特准备好。
“锅焦了。”他不忘提醒。
身后传来贺斯特带着哭腔的慌张叫声,卜玟特忙着和游人解释店内不能拍照。
薛真眨眼推开三楼的门,就见芭菲的挎包掉在门口,衣服散落一地。
没嗅到其他人的气味,他的鼻塞还在继续,只听哗啦啦的水声。
连贺斯特都能看出芭菲心情糟糕,不妙的预感。
“芭菲!”薛真叫着她的名字,大步冲进浴室。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那刻,从浴缸里浮出一人。
在氤氲的雾气中,挺拔的脖颈,柔美的手臂,纤巧的腰身,悉数暴露在视野中。湿透了的卷发贴在脸侧,遮挡住芭菲的面庞。
没料到会见到这般场面,薛真的喉结滚了一下。
浴室地上还有件泡透了拧成一团的衬衫,脑袋几乎一片空白,他俯身伸长手臂,将衬衫拾起,收回已迈进了门内一步的脚,退出浴室。
好像从没来过,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门内的芭菲呼吸全松,吓到屏住了的呼吸此刻就和漏了气的球般,紊乱地无法收拾。
被看到了,被看到了……? !
身体下意识地发冷,从心底冒出黑色的液体,要将她的眼睛也染成浑浊颜色。
她得了海水依赖症,在她们这族中并不少见。
奥克塔维娅说,是因芭菲担心在他人面前暴露真身,与其说害怕被空气吞噬,不如说是恐惧来自他人的伤害。
状态糟糕时,只有在被遮蔽的地方,芭菲才会觉得安心。而海,正是她的先祖们最早生活的地方,现在也有同族生活在其中,是最适合的休憩地。
每一片海都属于不同的族人,芭菲想入海需提前预约、征得同意。
今早她已在公园送去拜访信,此刻只能在自家的浴缸里坚持一会儿。然而狭窄的浴缸呆久了,会更喘不过气来。
芭菲已接近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