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才不会把我当成盘中餐(27)
她不能一直呆在浴室里,如果薛真看到了,肯定也会……
又平复了一会儿心情,芭菲爬出浴缸。
她的脚踩住地面,软趴趴的脚趾逐渐固定成形,稳稳抓住地面,宛若陶土,未经烤制,就在这顷刻间塑成了形状。
走到镜前,芭菲擦去镜面上的水雾,动作迟钝。
透亮的镜子,沾了水雾后变得模糊,却清楚地映照出了芭菲的模样。
镜中,她的眼睛没有眼白。在一片澄黄中,横纹瞳仁黑得像是橄榄核,黑得和怪物似的。
芭菲的手握成拳,顶在镜面之上,用力到指节发疼,玻璃碎裂。
薛真看到了吗?
她的眼睛。
怪物……这是属于怪物的眼睛。
*
薛真抱着衣服,感到自己和往常一样行走在地面上。他走到洗衣房,将掉了一地的衣服分门别类,放进洗衣机里。
暗花阔腿裤,深灰褐色外套,芭菲今天早上出门时穿的衣服,衬衫还是湿淋淋的,这几件都要分开洗。
成套的内衣,则要装进洗衣袋里。
薛真扯过挂在墙上的清洗带,抓着内衣要扔进去,遮罩的部分垂落,他勾着肩带,注意到这件比他用的要小上一圈。
眼中顿时闪过方才浴室中的景象。
芭菲的一条手臂挡住了身前,他只看清了她从后脖颈到腰身的曲线。
薛真重新看向手中内衣,像是能填补并没看到的内容。
他的手一松,胸罩掉进袋子里。
心脏跳了一下。薛真意识到时已按住胸口,又即刻察觉这不过是他的错认。
恩,不过与其说是错觉,不如说,是他饿了。
第17章
芭菲出了浴室,慢吞吞找衣服换,潜意识在拖延时间。
推开门前,她反复模拟着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她会被如何攻击,是否已有治安人员出现,还是说屋子已然寂静得和没有人来过一样。
就算是从小认识的薛真,他知晓的也是身为人类的她,如果他真的看到了她的眼睛……不得不想象最坏的可能,做最糟糕的打算。
芭菲小心翼翼地穿过走廊,在看见前便听到锅子炖煮的声音。从转角后探头看去,厨台位置有一人身影。
薛真还在,也就是说……没看到?
快要炸开的紧绷心脏终于重新开始跳动,冰到快要死掉的身体像是恢复了热度。
冷静,冷静。戴了墨镜,不用害怕。
呼吸因心情被阻塞,没能阻止香气钻进身体里。在肚子叫出声前,芭菲推了下墨镜,操控双腿走向客厅。
小火炙烤着大蒜,奶油已然浸泡,乳白色间连绵气泡冒出,坚硬的蒜体没入汤汁中,格外柔软。
绝妙的香味交融,将春笋和米饭在蒸炒,之后填进已清理干净的空内部,用绳子缚起,再裹上油脂丰富的培根,放入烤箱。
“快好了。”薛真察觉到芭菲走来,声音卡在嗓子里,低沉不少。
薛真,你紧张什么,明明什么都没看到,他短促地吸了口气,打开酒瓶,边抬头望向芭菲。
她裹在浴袍里,腰带系得极为平整,像是对着镜子,连贴合的部分都仔细度量。
头发没吹,在这样的天气里自然干去,发尾平贴在脖颈上,最后几滴水珠沿着线条落下,掉落衣领。
本只是随意的一瞥,目光却不自觉地抚过芭菲天鹅般脖颈上的血管。
停了一瞬,薛真转过身去,搅动锅里的液体。
他咳了一声清嗓,说:“大白天戴什么墨镜?”
镜片黑到不会反光,捕捉不到她的目光,但他对视线敏感,哪怕背对着芭菲,也知道她在盯着自己,眼睛在他身上描摹轨迹。
“我愿意。”芭菲的声音斩钉截铁:“吃什么?”
他看上去没什么异样,确定一定肯定没看见吧!
“酿鹌鹑。”薛真手一掰。
拆下来的鹌鹑骨头被他分成两半,断得干净,没有碎骨。他将它们放进煮酱汁的锅里。
在高温中,骨髓的鲜味漫开。
芭菲靠近桌边:“有什么要我做的?”
“你坐着就行。”薛真没回头应道。
嗯,没异样。
恩,很正常。
两人各怀心思,午饭很快端上了桌。
薛真整理事后的厨房,芭菲拿起勺子,切开肉间。经拌烤的米饭落在盘间,鲜香欲滴。她舀起一大勺,吹了吹,塞进嘴里。
很美味,更多勇气从身上涌出。
但问清楚她才能安心。
芭菲捏紧勺子:“我说,你在浴室里看到什么了?”
明明没吃东西,薛真也差点儿咬到舌头。
要他说出来?大胆的作风,不愧是她。
手作势要挠脸,薛真飞快地按了下自己的嘴唇,压制住要长出的锐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