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榜之后(135)+番外
杜昭璃。有一瞬间,魏太后突然觉得眼前之人很像那个人——坚韧、倔强,而且真敢和她赌命。
魏太后良久没有说话。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却发现茶早已经凉了。
杜昭璃一直等到跪得膝盖发凉发痛,本就不适的身子撑不住地颤抖,她才终于等到太后缓缓开口。
“那你呢,皇后。你想要什么。”
如此,太后是默认了。
容不得杜昭璃松一口气,太后已经问到了这第二处关键。她便直起身,缓缓再拜道:
“……自入冬以来,寒气渐重,儿臣旧疾频发,气弱体虚,宫中事务繁杂,咳咳……实在是,力不能支。闻西京南郊之栖云别宫温煦僻静,恳请母后允准儿臣于别宫治病静养,待身子稍安,即回宫服侍母后左右。望母后……恩准。”
呵……这杜昭璃是个聪明的。魏太后定定看着她。杜昭璃许给她最大的武器——杜家,然后又示弱把自己摘出权力中心,刚好,杜昭璃还真有个身子虚弱中了慢毒的借口,让自己不用再劳神去盯她。
“哀家允你。”
杜昭璃没想到太后没什么犹豫地答应了她,正要谢恩,只听太后话锋一转接着道:“但静养时间,由哀家来定。要你回来时,你不得以病推辞。如此,温御医仍旧责任重大啊。”
魏太后当然可以允她“暂时”离开,前提是能随叫随到——对朝局如此敏锐之人,又正在用人的口子,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走。
杜昭璃便知道,她或许赌赢了这第一局,但是这一局不仅赌上了她和杜家,还再次被迫赌上了阿迟……后续如何,尚难确定。可是到目前为止,这样已经足够了。她不会让阿迟等太久了。
“儿臣……叩谢太后陛下。”
第87章 魏清苑番外 其一
我听说了。皇帝从西梁带回来一匹“烈马”。
一年前我因了家族势力被强硬保上一个贵妃的位子,那毕竟是交易,虽不被皇帝亲近,但又足够助我在后宫中有了势均力敌的位置。前宫之势与后宫之事难舍难分,说得便是如此,皇帝碍于魏家而强势护我之姿,放在她人眼中便是我“暂不好惹”。
我并不在乎皇帝的真心——我只需要他有姿态。因此难得地,我入宫以来第一次能真正地放松清闲,薛皇后对我偃旗息鼓,其他贵妃也变得慈眉善目,于是我每日里就是清晨给薛皇后请安,偶尔陪高贵妃喝茶,再有时陪几个妹妹弹琴,大多时候自己待着下棋。
子兰是我的贴身侍女,很机灵,她总能第一时间听来这些后宫奇闻,回来绘声绘色讲给我听。
“那西梁的郡主嫁来时看着文静,似乎贴心可人,结果夜里皇上一动她,她便起身一头往桌角撞去,一点儿预兆都没,脑袋上当时就见了血,昏了过去。”
这后宫太大了,我已经听过太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故事,大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成了这些妃嫔们的“争宠武器”。可那毕竟是用于争宠,无论如何都不会真做,免得一不小心真的把命赔了进去,更何况……在受宠之夜头上见血,给皇帝气得自个儿回大殿过的夜,这事儿还是宫里头一遭。
“……奴婢听说这郡主,还是皇上微服去西梁庆典时,问西梁王要来的。结果第一天晚上就在养伤。模样确实漂亮,可惜了。”
我想了一想,吩咐子兰,“去看看。”
那便是我第一次见秦时月。她在床上躺着,额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即便如此我也能看得出来,她的脸轮廓清晰,五官端正精致,是个百里挑一的美人骨相,怪不得皇帝喜欢。可这美貌,又何尝不是囚笼,我想秦时月深知这一点。我屏退下人,问旁边的纪姓女医:“破相了?”
女医点点头,“伤口较深,恐疤痕难愈。”
秦时月就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望着女医,清眸流转,手稍一抬,似要说些什么,后又看到我在,便猛地闭口不言。
“看来本宫在这儿碍事了。”我示意子兰准备回去,留了一句:“妹妹最好不要做傻事,这宫里啊,来日方长。”
第二次见秦时月,隔了十来日,她被人送来我宫里。她额上的伤疤果真没有褪去,有半截手指那么长,从左侧额头延到眉尾,她偏又将额上碎发悉数拢起,毫不遮掩,将那丑陋疤痕露个完全。她全不在意自己破相,甚至刻意得有点好笑,因我之前就已经知道她很有脾气。
秦时月自然不是主动要与我往来,是我在皇帝面前跪说,可以帮他分忧解难,西梁来的郡主毕竟不是大夏女子,不懂那许多规矩,臣妾可以教。皇帝那时只治她伤却未治她罪,我便知道皇帝心有不舍;而在皇帝眼里,虽然我的母家在朝廷上令他忌惮,但我本人却不争不抢,从未给过他难堪,既然她人都唯恐惹祸上身、避之不及,只有我主动自荐,他欣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