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路上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忽然说了一句：“你今天表现得挺好的。”

“我就坐在那吃菜，什么都没做。”

“嗯，光吃菜就够了。你在我就高兴。”

金钱没接话，转头看着车窗外的夜景。

卫泽衍的手机亮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顾星河发来的消息，确认明天的行程。

他回完消息，打开朋友圈，打了一行字：

「我家宝贝今天第一天上班，给我泡的咖啡好苦。」

他的手指在“发表”按钮上停了一下。

然后点了“仅自己可见”。

发表。

他看着那条动态出现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宝贝两个字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像一个小秘密。

第9章 他不喝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着金钱。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掠过他的脸，忽明忽暗。

“金钱。”

“嗯？”

“你以后会喜欢我吗？”

金钱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卫泽衍笑了。笑得很轻很轻的，带着一点苦涩。

“这答案我挺满意的，不知道也行。只要不是‘不会’就行。”

车子停在楼下。两个人走进电梯，谁都没说话。

到家门口，金钱换完鞋，往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卫泽衍。”

“嗯？”

“今天的咖啡，很苦吧？”其实他是故意的。

卫泽衍看着他。

“苦。”他说，“但是我喝完了。”

金钱站在走廊里，走廊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

他看着卫泽衍，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晚安。”他说。

“晚安。”

金钱转身回了房间。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

他以为是卫泽衍，打开一看，是顾星河发的消息。

「金先生，卫总让我把这些发给你。他的饮食习惯、作息时间、常用联系人，你熟悉一下。」

附件是一个文档，十几页。

他打开，一行一行往下翻。

不吃香菜，不吃辣，不吃太油的东西。

胃不好，咖啡一天不能超过两杯。

酒量好但容易头疼，喝完酒要泡蜂蜜水。

有轻微的洁癖但不爱收拾房间，助理需要帮忙整理。

他翻了很久，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像是后加上去的。

“卫总说，这个文档最重要的信息是：他喜欢金钱。”

金钱盯着这句话看了十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躺下去。

但他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脑子里却在胡思乱想。

「他煎的蛋挺好吃的。」

「系领带的时候，离得有点近。」

「他说明天让我继续按肩。」

……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卫泽衍还没睡。

然后他听到厨房里有动静，水龙头开了又关，杯子碰到台面的声音。

他在泡蜂蜜水。

金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他闭着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真的病得不轻。

但更可怕的是——他好像也快病了。

金钱发现卫泽衍有胃病还不按时吃饭，早餐晚餐还好，他们一起吃的，中午他就老是忘记吃或者随便对付两口。

中午十二点半，他把订好的餐放在卫泽衍桌上。

卫泽衍正在打电话，抬手示意他放着。

下午两点，金钱进去收文件，那盒饭原封不动摆在桌上，连盖子都没开。

“你怎么没吃？”

“不饿。”卫泽衍头都没抬。

下午四点，卫泽衍开完会回来，脸色有点白。经过金钱工位的时候，他按了一下胃部。

金钱看到了。

他去茶水间倒了杯温水，端过去放在卫泽衍桌上。

“喝水。”

“谢谢。”

“你胃不舒服？”

“有一点。”

“让你中午不吃。”

“忙，不想吃。”

金钱看着他那张有点发白的脸，想说“活该”，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他转身出去，去公司食堂看了看，已经过了饭点，什么吃的都没有。

他又下楼，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和一瓶热牛奶。

回来的时候，卫泽衍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吃这个。”金钱把东西放在桌上。

卫泽衍睁开眼，看了看饭团，又看了看他。

“你买的？”

“废话，楼下便利店买的。”

“我以为你不管我了。”

“我是不想看你死在公司里，影响发我工资。”

卫泽衍笑了一下，拆开饭团咬了一口。

从那天开始，金钱每天中午十一点五十准时出现在卫泽衍办公室门口。